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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阮软没有走。
    不是因为顾辞远的手腕箍得太紧,而是因为她确实累了。
    从早上出发到现在,她连续做了将近十个小时的手术辅助,精神力因为多次调用空间而严重透支,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她在行军床的边缘坐下,和顾辞远之间隔了不到半尺的距离。
    帐篷里没有灯,只有外面营地篝火的光线从帆布的裂缝处渗透进来,在两个人的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暗影。
    “你的手。”顾辞远忽然说。
    阮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十几个小时的手术下来,虽然戴着从空间里取出的乳胶手套,但手套在中途就磨破了两双。碘伏和血液浸泡过的手指有些发红发白,虎口的位置因为长时间握持止血钳而被压出了淤青。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顾辞远已经伸手将她的右手握了过去。
    那双做了三十多个小时手术的、沾满了干涸血迹的手,此刻正以一种和他本人气质完全不符的温柔,托着她的手掌。
    他的指腹极轻地按压过她虎口处的淤青,力道精准到恰好能促进淤血消散,又不至于引起二次疼痛。
    “骨膜没有受损。”他低着头,像在诊断一个重要的病例,“软组织挫伤,冷敷两天就好。”
    阮软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
    这个在顾公馆里对着人比划手术刀、开口就是“做成标本”的医学疯子,在手术台上的时候,好像是另一个人。
    不,不是另一个人。
    是真的他。
    手术台上的顾辞远,才是最真实的顾辞远。
    他的每一刀都精确到毫米,每一针都用最小的创伤达到最好的效果。
    他对人体结构的了解程度甚至超过了阮软前世认识的任何一个外科医生。
    在顾公馆里的那些疯言疯语、那些关于解剖和标本的癖好,与其说是嗜好,不如说是一种扭曲的表达方式。
    他太了解人体了,了解到把它看成了一件艺术品。而一个艺术家如果眼里只有作品而看不到“人”,就会变成外人眼中的疯子。
    但今天,在这片被死亡笼罩的战地上,她看到他弯着腰在一个快要断气的十七岁小兵胸腔里掏了四十分钟的弹片。
    他对手术台上的每一个伤员都倾注了全部的精力,不是因为大帅的命令,而是因为——
    他想救活他们。
    就这么简单。
    “三哥。”阮软的声音在安静的帐篷里响起,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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