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软没再搭理他,径直翻上了卡车后斗。赵德厚被她无视的态度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他冲身旁的军医嘀咕了一句:“大帅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会装神弄鬼。”
卡车发动了,碾过满是弹坑的公路,朝着东线阵地的方向驶去。
阮软坐在颠簸的车斗里,闭上眼,意识探入空间。三个大号钢制货架映入脑海。
第一排:阿莫西林胶囊四十盒、头孢克肟分散片二十盒、注射用青霉素钠六十瓶、利多卡因注射液三十支、布洛芬缓释胶囊十五盒。
第二排:碘伏消毒液五十瓶、医用纱布八十卷、止血带四十条、一次性手术刀片二百片、外科缝合针线套组三十套、止血钳十六把。
第三排:压缩饼干十二箱、军用水壶二十个,以及一台手摇发电的便携式手术无影灯。
够了。这些东西足够前线野战医院撑过最关键的一周。
阮软睁开眼,看着卡车后方逐渐远去的顾公馆废墟。晨光将那座半毁的西式建筑镀上了一层惨淡的金色,像一头受了重伤、正在舔舐伤口的老兽。
她的手伸进衣兜,指尖触到了那枚冰冷的袖扣。
顾时宴。
昨晚走之前,他没有来送她。但阮软知道,这个男人的眼睛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她。
她将袖扣翻过来。在那枚精巧的金属背面,有一行极其微小的、几乎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的刻字。
“西配楼地下室,第三扇门。”
这是什么意思?
阮软的眉头微微皱起,将袖扣重新塞回口袋。
卡车在一个急弯处猛地颠了一下,远处传来了沉闷的、连绵不绝的炮声。像雷,又不像雷。因为雷声过后是雨,而炮声过后,只有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