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副官愣了一下,随即快步领命而去。
“还有。”顾霆霄的声音叫住了他。
“通知老三,在神女到达之前,如果前线少了一个伤兵,我拿他的命来填。”
张副官的脚步声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顾霆霄撑着桌子站起来。那条伤腿让他的身体微微倾斜,但气势丝毫不减。他走到阮软面前,那双漆黑的眸子从上到下审视着她。
“你以为主动请缨,就能让我放松对你的控制?”
阮软没有说话。
顾霆霄伸出手,那只带着薄茧的大手托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大,但充满了不可违抗的意味。
“记住,不管你走到哪里,你都是我的神女。”
“不是前线的,不是老三的,不是任何人的。”
“是我的。”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那张冷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感情。
“去吧。”
“活着回来。”
阮软转身走出书房,脚步平稳。直到走出偏楼大门,冷风灌进领口的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不是因为害怕顾霆霄,而是因为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有一半是真心的。
前线那些伤兵,她真的想救。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吃了一惊。她什么时候开始在乎这些陌生人的死活了?
阮软摇了摇头,将这个危险的想法暂时压下去。她快步走向停在公馆门口的军用卡车。
晨光里,一个熟悉的、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正倚在卡车的车尾挡板上等她。
不,不对。顾辞远应该在前线。这个人穿着白大褂,但身形比顾辞远矮了半个头。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方脸、短须,军衔是中校。胸口的铭牌上写着三个字:赵德厚。
“你就是那个要去前线的女人?”赵德厚上下打量着阮软,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片子。
“我是三少帅手下的军医处处长。前线的事,我比谁都清楚。”他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奉劝你一句,战场上可不是你们小姐耍脾气的地方。血浆的味道能让你吐三天,死人的脸一辈子都忘不了。”
“你最好待在公馆里绣花,别去添乱。”
阮软看着他,没有生气。她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赵处长,你知道青霉素过敏的急救流程吗?”
赵德厚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