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药?”
“盘尼西林。足够前线用半个月的量。”
书房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张副官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他不敢问那些药是从哪里来的。昨晚他亲眼看到的那些东西,已经让他对“从哪里来”这三个字产生了生理性的恐惧。
“还有碘伏、止血带、缝合线,以及一些这个年代……不太常见的止痛药。”阮软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但我有一个条件。”
“条件?”顾霆霄的眉毛动了一下。
“我要亲自送去前线。”
“不行。”这两个字几乎是在阮软话音落下的同一秒就从顾霆霄嘴里蹦了出来,干脆、果断,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前线不是女人待的地方。”顾霆霄的手指按在桌上那张摊开的军事地图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派人去取就行了。”
“派谁?”阮软直视着他的眼睛,“除了我,没有人能从空间里拿出东西。而且那些药品的保存和使用方法,你的军医看不懂。剂量用错了,盘尼西林也能要人命。”
顾霆霄沉默了。他当然知道阮软说的是事实。
昨晚她暴露能力之后,他就已经在心里反复盘算过这个女人的价值。她不是一个普通的棋子。她是一座移动的军火库、药品仓库,甚至可能是一座金矿。而矿脉是不能送上战场的。
“我可以让老三回来取。”顾霆霄说。
“三哥回来要两天,来回就是四天。”阮软的声音没有一丝退让,“四天,前线会多死多少人?”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这个老枭的软肋上。兵,是他的命根子。没有兵,他这个大帅就是个空壳。
“而且,”阮软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我去前线,比待在顾公馆安全。”
顾霆霄的目光锐利了几分。
阮软没有退缩。
“昨晚那场炮击,目标是顾公馆。敌军已经知道了大帅的位置。公馆半毁,防御形同虚设。我留在这里,只会成为累赘。”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前线反而是最不可能被定点轰炸的地方,因为他们自己的阵地就在对面。”
顾霆霄看着她,看了很久。那双深沉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恼怒,还有一丝他死活不愿意承认的……妥协。
“张副官。”他终于开口,声音冷硬得像砂纸刮铁。
“在!”
“调一个排的警卫连,全副武装,护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