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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的春天总是短,仿佛梧桐树才抽出新芽,空气里就漫起了栀子花将开未开时那股甜腻又燥热的气息。对西贝来说,季节更迭的指针,永远精准地刻在女儿甘悠的呼吸声里。夜里,那渐渐急促、如同破损风箱被强行拉扯的“嘶嘶”声,再次成了她不敢沉睡的梦魇。
    厂医务室的药柜里,各种止咳平喘的药瓶又空了一批。她几乎翻遍了图书馆里所有能借到的医学杂志,字里行间寻找着渺茫的希望。同事、邻居、甚至菜场里相熟的小贩,都成了她打听偏方的对象。中药汤剂苦涩的气味常年弥漫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艾灸的烟雾熏黄了天花板一角,甘悠稚嫩的背上,新旧交叠的针眼像是某种无声的图腾,记录着一次次无果的努力。然而,春天过去,夏天来了,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她依旧只能是个趴在窗边的、安静的旁观者。
    就在西贝快要被那种钝刀子割肉般的无力感消磨殆尽时,一个消息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尽管微渺,却激起了她心底最后一圈执拗的涟漪。是厂里工会一位大姐说的,她有个远房表亲的孩子,也是哮喘,在郊区一家空军医院用一种“穴位注射”的新方法治疗,据说“有点苗头”。
    “真的有效?”西贝猛地抓住对方的手腕,指尖冰凉,眼睛却亮得骇人。
    “这个……我也说不好。”大姐被她眼里的急切吓了一跳,斟酌着词句,“听说是把药水直接打到穴位里,比吃药打针厉害。就是……路太远,在××镇那边,公交车坐到头还得走好长一段荒地。而且……”她压低了声音,带着点不忍,“听说那针打起来‘滋味’很足,小孩子哇哇哭的不少,有些半大小子都扛不住。”
    路远,偏僻,可能有效,也可能白受罪,针很疼。这些字眼在西贝脑子里轰然作响,最后只剩下“可能有效”四个字,像沉沉黑夜里远方一盏飘摇的、却固执亮着的渔火。只要有一线光,哪怕是海市蜃楼,她也要扑过去看看。她几乎是立刻动用了所有能想到的关系,辗转多次,终于在一个闷热的午后,要到了那家空军医院理疗科的电话。
    电话接通,那头是个声音洪亮、带着明显北方口音的男医生,语速很快,没什么废话。西贝语无伦次地描述了女儿的病情,年龄,多年求医的经过。对方静静听完,只简洁地说:“可以过来试试。每周一次,先做三个月看效果。不过话得说前头,我们这儿用的法子,跟普通打针不一样,药水推进去酸胀得厉害,孩子得能忍点疼。你们大人,也真想好了。”
    “想好了,医生!”西贝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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