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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们下周六就来!”
    “行,早上八点半前到,带齐以前的病历。”电话干脆地挂断了。
    放下听筒,西贝才发现自己握着话筒的手心全是冰凉的汗,胳膊也在微微发抖。定下神,更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怎么去?
    那地方偏僻,公交线路的终点站离医院还有不短的距离,荒郊野岭,带着个走几步就喘的孩子,怎么走?甘英嵘倒是提了一句,可他厂里最近在赶一批出口订单,他是车间技术骨干,周末加班成了常态,时间根本没法保证,而且,他也没有车。
    几乎是不由自主地,西贝脑海里冒出了“小鲁”——鲁志军。自从他开上出租车,两人见面少了,但逢年过节,或者他跑车路过附近,总会找些由头上来坐坐,带点时令水果,或者给甘悠带点不贵但新奇的小玩意儿——一本彩色连环画,一盒五彩橡皮泥。他话不多,眼神总是坦荡清亮,那份关照拿捏在恰好的分寸,让人无法生硬拒绝,又不会感到丝毫暧昧与负担。西贝知道,开口请他帮忙,跑那么远的郊区,还要占用他周末赚钱的黄金时间,实在是强人所难。可为了悠悠……她攥紧了手指,指甲掐进掌心。
    电话拨通,听到那头熟悉而爽朗的“喂?”时,西贝喉咙有些发干。她尽量简洁地说明了情况,话里满是歉意和为难。
    她还没完全说完,鲁志军那头就爽利地截住了话头:“西贝,跟我还讲这个?悠悠看病是天大的事!下周六早上七点半,对吧?我准时到你们楼下。放心,那片我熟,以前拉客人去过附近,认得路!”
    “小鲁,这太麻烦你了,周末生意最好,耽误你一天……”西贝过意不去,心里沉甸甸的。
    “哎呀,西贝!”鲁志军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上海男人特有的、把事情揽过来时的干脆利落,还有一丝佯装的不满,“你再这么客气,我可真要不高兴了!钞票啥辰光不能赚?孩子身体最要紧!就这么讲定了,下周六,风里雨里我都来!”
    挂断电话,西贝靠着冰冷的墙壁,长长舒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放下心来的虚脱,也有更深重的、对即将到来的一切的忐忑。
    周六清晨,天色是鸭蛋青般的朦胧。弄堂还在沉睡,只有零星几家厨房亮起了灯。西贝早早起身,轻手轻脚给甘悠煮了一小碗烂糊面,卧了个水扑蛋,看着她慢慢地、一口口吃完。又仔细检查了要带的东西:厚厚的病历袋、装了温水的兔子水壶、干净毛巾、一小包苏打饼干和橘子——听说能防晕车。甘悠已经自己穿好了那件洗得发白的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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