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敏的“爱情堡垒”,在闸北区拥挤的灶披间和清晨刷马桶的气味里,迅速显出了原形。韩家一大家子挤在逼仄的空间里,没有独立厨房,几家合用一只水斗,煤球炉的烟气熏得人睁不开眼。最让从小在部队大院和机关家属楼长大的西敏无法忍受的,是那老式的、需要每天清理的马桶。浪漫的“为爱走天涯”,在具体到每一天的“不方便”和窘迫面前,迅速败下阵来。加上怀孕初期反应强烈,她终于熬不住,挺着刚刚显怀的肚子,哭哭啼啼地回了永嘉路娘家。
“妈!我实在住不下去了!转身的地方都没有,味道呛得我直吐……这日子没法过了!” 西敏扑在母亲孙兰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全没了当初偷户口本时的“英雄气概”。
西林在客厅里背着手踱步,脸板得像块生铁:“现在知道难了?早干什么去了?!自己选的路,自己受着!”
孙兰又是气恼又是心疼,拍着小女儿的背:“叫你不听!现在知道‘贫贱夫妻百事哀’不是书上写的了吧?可家里就这么两间房,你让我们怎么办?”
事情似乎卡住了。但转机说来就来。一方面,西春和尹雅的婚事磕磕绊绊总算定了下来,房子是刚需。另一方面,或许单位领导确实体恤西林孙兰子女多、住房实在困难(尤其有个怀孕的女儿无处栖身),新的分房机会,竟再次落到了他们家头上。这次,是永嘉路另一栋位置更好的老公房,四楼(依旧没电梯),但关键的是——从两室户变成了三室户!煤卫独用,还有个朝南的、能洒满阳光的宽敞阳台!这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末的上海,简直是无数家庭梦寐以求的“豪宅”升级。
钥匙刚拿到手,西敏的眼睛就像探照灯一样亮了。她几乎没等父母商量房间分配,就以“孕妇需要尽早安顿”为由,火急火燎地拉着韩杰,把简单的行李一股脑儿搬进了新家,径直占据了那间最小的、朝西的房间。韩杰跟在她身后,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