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挂着一块铁牌,锈烂了大半,但还能辨认。
一颗红星,残破的,边角都磨秃了。
红星底下,一行俄文。
杨林松不识俄文,但他认识那个缩写。
CCCP。
再往下,军衔标识。一杠两星。
少校。
他慢慢蹲了下来。
那个白发老者的眼珠子转过来了,对上了他的目光。
浑浊,但不是空的。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疯狂。
眼神还活着。
三十五年。一个苏联红军少校,被改造成了墙上的零件,嵌在暗无天日的地底管道里,活了三十五年。嘴里还在喊“快跑”。
后方的热浪已经涌进管道了,温度在上窜。
那些半截身子的老兵,眼睛里没有慌。
有几个人在动。
残破的手臂,被管线缝得死死的,但还在挣。指头往一个方向指。
前方。
竖井。
杨林松站了起来。
手里的柴刀握紧了。
“得罪了。”
两个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沙哑、低沉。
“老哥们,送你们回家。”
他举刀,对准面前最粗的那根供能管线。
一刀。
管线断了,黑色液体从断口往外涌。
左边第一个老兵的胸腔停了,脑袋慢慢低下去,下巴抵在胸口。
像睡着了。
第二刀,第三刀。
嘴里不再有声音了。管道安静下来,几十颗脑袋一个接一个低垂。
杨林松收刀。
没回头。
他看见了竖井,就在管道尽头,是一个往上的直口子。
冷风从上头灌下来,带着冻土和猪粪的味道。
后方的气浪追上来了。
热,烫。
杨林松双手护住脑袋,整个人蜷成一团。
气浪从后头推来。
他像颗炮弹,顺着竖井往上窜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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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猪圈外头的铸铁盖子被顶飞了。
百十来斤的铁疙瘩翻着个儿砸在三步外的冻土上,弹了两弹,把李寡妇家院墙砸塌了半截。
紧跟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井口喷出来。
连人带黑烟,重重摔在猪圈外的地面上。
沈雨溪冲上来的时候,杨林松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