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医生:你好。你可能不记得我了,我是三月十二号在社区义诊找你看过的患者。那天我排了很久的队,轮到我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你问我哪里不舒服,我说胃胀,吃了好几种胃药都不管用。你把了我的脉,看了我的舌头,说我这不是胃的问题,是脾的问题。你问我是不是大便不成形,是不是吃完饭觉得累,是不是有时候头晕。我说是。你说这是‘中气下陷’,让我去看中医,吃补中益气汤。我去了,吃了半个月,现在大便成形了,吃完饭也不那么累了,头也不晕了。我老公说我脸色都好多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你不是医院的医生,你也没有收我的钱。你只是在那里,我就去了。你给我把脉的时候很认真,不像有些医生那样一边把脉一边看手机。你的手很暖,你的声音不大,但你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人。我很久没有被人那样看过了。谢谢你。祝你工作顺利,身体健康。”
沈渡把那封信看了三遍。第一遍看字,第二遍看意思,第三遍看不存在的那个东西——那行没有被写出来的字。“你是好人。”字没有写出来,但沈渡读到了。像读一本书的空白页,空白不是没有内容,是内容太大了,写不下。
她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拉开书桌抽屉,放在那本《濒湖脉学》的旁边。抽屉里还放着奶奶的那颗糖——不是原来的那颗,原来的那颗化了,她把糖纸叠好放在那里。红色包装纸,印着一个桃子。糖纸和信封之间隔着一本《濒湖脉学》的导读册,蓝色封面的,贺老送她的那本。红、蓝、白三种颜色并排躺在抽屉里,像一个很小的、安静的世界。她在那个世界里待了一会儿,然后关上了抽屉。
“你开心吗?”那个声音问。沈渡想了想,不是“开不开心”的问题。开心是短暂的,像水面上泛起的涟漪,一阵风就没了。她现在感受到的不是涟漪,是水位上涨了,以前干涸的河床现在有水了,水很浅,但它在流。流就是活着。
“嗯,”她说,“我开心。”
沈渡周六去社区义诊的时候,带了一包针。针是贺老给她的,装在蓝色绒布包里,整整齐齐地插着,像一支等待检阅的队伍。她把针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露出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