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张大爷又扎了一次。腰不疼了,走路的时候背直了一些,还是有点驼,但没有以前那么弯了。沈渡把完脉,问张大爷:“您最近还去钓鱼吗?”“去,上周去了,钓了两条鲫鱼,炖了汤,喝了两天。”张大爷笑得露出了缺了边的牙齿,像城墙上的垛口。沈渡看到他的牙龈有点萎缩,牙根露出来了。肾主骨,齿为骨之余。肾气还是不足,但比上次好了。上次的尺脉沉细无力,这次虽然还是沉,但有力了。像一条河的河床,水还是浅,但流速快了,有活力了。
沈渡开了几个穴位,肾俞,太溪,关元。又在他的腰上加了两个阿是穴,扎完再摸尺脉,弹跳感更强了。贺老说过,针灸的效果不是看你扎了多少个穴位,是看你的针能不能调动患者的“气”。气来了,脉就会变。她摸到了那个“变”——不是变好了,是变了。变化就是希望。
排队的人比上周多了。沈渡把到一半的时候,林医生过来说:“沈渡,休息一下吧,你已经连着把了两个小时了。”沈渡抬头看了一下墙上的钟,确实两个小时了。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水龙头的水是凉的,浇在脸上激灵一下,清醒了不少。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有点乱,嘴唇有点干,眼底没有黑眼圈,不是没有熬夜,是熬夜之后恢复得快了。她的身体在变好,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累,动不动就病。站桩站的,八段锦练的,足三里扎的。
回诊室的路上,她被一个老太太拦住了。老太太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紫色的外套,领口别着一枚胸针,是蝴蝶形状的,翅膀上镶着几颗亮晶晶的珠子。“姑娘,你是不是就是那个把脉很准的?”沈渡说是。老太太拉住她的手,那双手很暖和,干燥的,没有老年斑,保养得很好。“那你帮我看看,我最近睡不好,吃了安眠药也不行。”沈渡把老太太带到诊室,扶她坐下。手指搭上她的脉,浮,弦,数。浮为表,弦为气滞,数为热。不是身体有热,是心里有火。老太太的舌质偏红,苔薄黄,口干,喜欢喝凉的。肝郁化火,扰动心神,所以失眠。不是安眠药能解决的,安眠药让你睡着,但不能让你睡好。睡着的身体和休息的身体是两回事。
“阿姨,您是不是最近有什么事放不下?”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儿子在外地工作,一年回来一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