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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各自哼着自己的调子,乱七八糟的,忽然指挥一抬手,所有人同时安静了,然后第一个音出来了,所有声音叠在一起,变成了一件事——不是几十个人在唱,是一首歌在唱。
    她在回家的公交车上想——针灸就是那个指挥。针是那根指挥棒,手是那个抬起的手势。气到了,身体就开始唱了。她不是唱的那个人,她只是让身体唱起来的人。
    第二天周日,沈渡一个人在家。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窗台上的绿萝叶子上,叶子的边缘镶了一层明亮的金边。她坐在床边看着那盆绿萝,看了很久。想起徐敏说她女儿以前也养绿萝,藤很长很长,从窗台上垂下来,像绿色的头发。她的绿萝还没有那么长的藤,但它在长,一天一天地长,不声不响地长,你盯着它看,它不动。你睡一觉起来发现它昨天还蜷着的叶子今天展开了,你错过了它展开的那个瞬间,但它不会因为没人看就不展开。它不是为了被看见才长的。
    沈渡给绿萝浇了水。水从壶嘴流出来,落在土面上发出很轻的沙沙声。她把壶放下,弯下腰凑近那片最老的叶子,她看到了——叶脉。一条一条的,从主脉分出去,越分越细,越分越多,像河流的分支,像血管的网,像地球上的水系,从高山发源,流向平原,流向田野,流向每一寸干渴的土地。水到了,叶子就绿了。她不知道她的“气”什么时候才能像水一样流到那些需要它的地方,但她知道针已经在她手上了。针是河道,她的手指是水闸。开闸,水就会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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