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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三下学期,林远舟开始说忙。
    一开始是“今天赶图,晚点回你”。沈渡说好。她不会问“多晚”,不会说“那你记得吃饭”,不会发第二条。她把手机反扣在桌上,继续看书。书上的字她一个都没看进去,但她不允许自己去想“他为什么忙”。想就是付出,付出就会受伤——这是判词教她的第二十三条法则。
    然后变成了“这几天可能没空看手机”。沈渡说好。她没有问他“在忙什么”,她怕那个答案是她不想听的。她想起十四岁那年翻到的那张宣纸——“心一付,则伤;情一予,则负。”她那时候把纸折好放了回去,但每一个字都刻进了骨头里。
    再后来,消息发出去,要等三四个小时才有一个简短的回复。“嗯。”“好。”“知道了。”标点符号越来越少,句号消失了,语气词也消失了。沈渡看着那些越来越短的消息,像一个站在岸上的人看着潮水一点一点退远。她知道自己应该做点什么——问清楚,或者走开。但她什么都没有做。不是不想,是不能,像被困在梦魇里的人,知道该跑,但脚动不了。
    那是她和林远舟在一起的第一年零三个月。
    沈渡没有在那个深夜之前发现任何“证据”。不是她不够敏锐,是她不让自己敏锐。
    她太擅长把自己的一部分关掉了。十四岁那年,她学会了关掉“对父母的期待”;十五岁,关掉了“交朋友的欲望”;十八岁,关掉了“成为医生的梦想”。关掉“对男朋友的警惕”,只是再拧一下那个阀门。她已经习惯了。不期待,就不会失望;不警惕,就不会受伤。她把眼睛闭上,耳朵捂住,嘴封上,像一株含羞草,把所有叶子都收拢,缩成最小的一团。
    所以她没有注意到林远舟手机里多了几个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加的好友。没有注意到他周末说“跟室友去爬山”的时候,室友的朋友圈定位在另一个城市。没有注意到他已经很久没有说过“我爱你”——不是“他不爱了”,是她不让自己去想“他不爱了”的可能。因为想,就是付出。付出,就会有报应。
    她以为自己只要不想,报应就不会来。
    报应没有跟她商量。它来了。
    凌晨两点十七分。
    沈渡忘了那天为什么那么晚还没睡。可能是白天喝了奶茶,可能是期末压力大,可能是身体里那个很久没有被调用的“直觉”在用失眠敲她的门。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屏幕的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她点开了朋友圈。
    第一条是林远舟发的。照片里他搂着一个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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