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微风,万历状似无意道:“跟那个平公子,当真断了?”
墨尘此刻最忧的还是平江雪安危,随口道:“早就断了。”
万历轻笑一声,步履未停:“欺君之罪可是大罪,若早断了,怎会屡屡请旨出宫?这京城地面,还有什么值得你牵挂的?”
墨尘喉头一哽,几乎站立不稳,“皇上明鉴,臣确实……”
话至此处,竟成哽咽。墨尘忘不掉那抹白衣在别人怀中的身影。
万历见墨尘这般情态,不再逼迫,反放缓了语气,“若你肯安心做官,朕便不再忌讳你去见他。藏好了,别让人瞧见。”
墨尘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他年少俊美,与旁人一处,或许……比我这粗人处着更舒心。”
万历驻足看墨尘:“可朕听说,你俩……曾行过合卺之礼。”
墨尘依旧苦笑,目光投向远处:“往事如风。他若过得欢喜,臣……无妨。”
万历转过身,正色道:“起初寻他,是为回魂令。如今朕倒放下了执念,瞧着他也有几分可怜可爱。若是哪家公子抢了你的心头爱,朕也许有办法帮你讨回来。”
墨尘摇头:“皇上不必费心。强扭的瓜不甜。”
万历见墨尘心灰意冷,终是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朕允许你出宫几日,找地儿治情伤去吧,但记住朕的话——不可寻花问柳。”
墨尘躬身谢恩,心中却一片茫然。
沈家庄。
平江雪这边更不好过。那夜菌子致幻后,他只依稀记得自己喝了酒,全然忘了如何抱了沈廷芳,又是如何唤了“哥哥”。醒转时头痛欲裂,却只当是宿醉与旧伤并发。
又是两日,平江雪仍固执地每日清晨倚在庄门外山石上,望着那条蜿蜒入山的石板路,直到日影西斜,也不见墨尘身影。
这一日,沈廷芳寻来,见平江雪这般,不由笑道:“雪哥,陪我出庄散散心。”
平江雪神色黯淡,反问道:“好像我更需要散心。”
沈廷芳一笑:“那便我陪你。”
平江雪踉跄几步,迟疑道:“你爹准了吗?”
沈廷芳眉眼弯弯:“准了,我是沈家庄最资深的郎中,上山采药、下山义诊,哪样不需亲力亲为?爹巴不得我多走动!”
平江雪尚在犹豫,已被沈廷芳半推半搡地带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