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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爹死的时候,是我去收的尸。”
    林玉莲站着没动。
    她的嘴唇被牙齿咬出血。
    宋明远一把抓住桌沿,老手抖得厉害。
    “怀秋当年在哪里?”
    严守信说:“南市老看守所后门。夜里两点半。”
    宋明远眼泪一下滚下来。
    他没擦。
    “他穿什么?”
    “灰长衫,左襟撕开,袖口有墨。”
    宋明远的头低下去。
    “是他。”
    林玉莲抓住桌角。
    陈大炮伸手扶了她一把。
    “站稳。”
    林玉莲点头,捡起笔,手背在抖,可字还写得成。
    “继续。”
    严守信看着她,眼底红了。
    “棺材是我定的。”
    “松木薄棺,三块板拼的。”
    “我当时手里有钱,可我不敢买厚棺。”
    “我哥的人盯着。”
    陈大炮咬着牙。
    “你他娘的现在讲苦衷?给死人听,死人能爬起来抽你?”
    严守信低着头。
    “我该挨抽。”
    陈大炮一把拽住他后领,把人按到桌上。
    “老子现在就能成全你。”
    老莫的拐杖顶住门。
    周安国抬手。
    “老班长,留口供。”
    陈大炮压了两秒,松手。
    严守信坐直,后领皱成一团。
    他从胸口摸出第二块木片。
    这块木片薄,内侧有一道细缝。
    “棺材板里藏了一封信。”
    林玉莲猛地抬头。
    宋明远也盯住那块木片。
    严守信说:“信是怀秋兄早就准备好的。薄纸,油蜡封口,塞在上衣夹层。”
    “上头写着名单,账目,转运路线,还有严鹤年的旧名。”
    周安国的笔停住。
    “信呢?”
    严守信说:“被我哥的人截走了。”
    陈大炮抓起桌上的杀猪刀。
    刀背砸在桌面。
    “你耍老子?”
    严守信从内衬里抽出一本薄册子。
    封皮是蓝布,边上缝得密密实实。
    “原信被截,底稿我留了。”
    陈大炮没伸手。
    “你为什么留底?”
    严守信两手压在册子上。
    “因为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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