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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拳头砸在竹床上。
    “行了。上药。”
    林玉莲把药酒擦上去,又贴好新膏药。
    她端过白粥。
    碗里几片咸菜,一小撮腊肉丝。
    陈大炮嚼着腊肉,突然说了句。
    “你爹当年要有老子这把刀,不至于被蛇咬这么深。”
    林玉莲端粥的手顿了一下。
    “他有刀。”
    陈大炮抬眼。
    林玉莲看着粥碗里的热气。
    “他的刀是账本。”
    陈大炮嚼了两下咸菜,半天没吭声。
    院子里鱼丸锅的白雾飘过来,带着一股子活人味。
    陈大炮开口。
    “账本和杀猪刀,一个不能少。”
    林玉莲鼻子发酸,没让泪掉下来。
    低头把照片针刺暗记的事说了一遍。
    “老泥叔说,针刺暗记要对照表才能读。对照表可能在老宅地宫,也可能在灯塔地下。”
    陈大炮把粥喝完,碗搁在床沿。
    “不急。一口一口吃。饭嚼烂了才顶饱,蛇剁碎了才断根。”
    他说完,又看向门口。
    “南麂岛那边也得盯死。上海这边蛇尾乱甩,岛上就有人装慰问员摸门牌。好家伙,算盘打到老子孙子头上了。”
    林玉莲把空碗收走。
    “爸,建锋会守住。”
    “他守不住,还有赵刚,还有刘红梅那帮军嫂。”陈大炮冷哼,“真让蛇摸到院门口,那群娘们能把锅铲抡出火星。”
    下午三点。
    弄堂口传来汽车声。
    老莫靠在门边,拐杖在青砖上顿了两下。
    暗号:陌生车。
    陈大炮从竹床上撑起半个身子。
    “哪路?”
    老莫没回头。
    “不是桑塔纳。不是尾号47,也不是尾号8。”
    一辆黑色伏尔加停在弄堂口。
    漆面旧得发乌,前保险杠上有一道补焊的痕迹。
    司机先下来,年轻人,手里拎着旧公文包,站在车边没动。
    后车门打开。
    下来一个老人。
    花白头发,灰色中山装,每颗扣子系得板正。
    胸前别着一枚军功章。
    章面磨亮,绶带洗得发白,边角缺了一个小口。
    样式比陈大炮胸前那枚还老一代。
    老人站在弄堂口,仰头看恒丰祥的招牌。
    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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