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炮把馒头咽下去。
“蛇不怕关。”
他端起碗喝了口粥。
“怕断根。”
周安国盯着他。
“老班长,这回别抢跑。今天我按程序走,明天他就没地方钻。”
陈大炮把碗墩在桌上。
“看你表现。”
周安国嘴角抽了一下。
他推着轮椅往外走,到门口又停了。
“林掌柜。”
林玉莲抬头。
“你那份反投诉材料,写得硬。比我们科班出来的都顶用。”
林玉莲没接话,低头翻开登记本。
“我爹留下的是账,我不能写软了。”
周安国笑了笑,出了门。
十点钟,恒丰祥开板。
老泥把门闩拔了,木板一块块卸下来,码在墙根。
鱼丸锅架上去,灶膛里松木劈柴塞满,火舌从灶口舔出来。
水开。
白雾从锅沿翻滚出去,裹着鱼肉和葱花的味道,顺着弄堂往两头蔓延。
隔壁裁缝铺的阿婆第一个端碗过来。
“林掌柜,给我来半斤。家里老头子惦记一宿了。”
后面跟着卖油条的大爷,拎着空饭盒。
再后面是弄堂口修钟表的老赵头,腰上挂着放大镜。
队排了七八个人。
老太太拎着菜篮子,挤到柜台前,探着脖子往后院看了一眼。
“林掌柜,你公公伤好些没?”
林玉莲笑了笑。
“劳您惦记,皮肉伤,不碍事。”
老太太压低声音。
“那帮贴封条的孙子还敢来不?”
老泥在柜台后拨算盘,头也不抬。
“来一个,老子夹一个。买半斤送半碗汤,看热闹另算钱。”
老太太乐了,拎着鱼丸走了。
算盘声在铺子里啪啪响。
前铺有人买,后厨有火,恒丰祥这块老招牌,又喘上气了。
后院。
陈大炮趴在竹床上换膏药。
林玉莲蹲在床边,手里拿着药酒棉球。
旧膏药撕下来的时候,粘了一层焦皮。
陈大炮闷哼了一声,额角冒汗。
林玉莲手停了。
“爸。”
“别磨叽。一口气揭,别给老子绣花。”
林玉莲咬了咬牙,一把揭干净。
陈大炮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