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衣老沈推着他,手里还夹着一只牛皮信封。
信封口子没封,露出半截带红章的纸头。
陈大炮正坐在天井磨刀。
杀猪刀搁在膝盖上,磨刀石上浇了水。
嚓嚓嚓,一下一下,稳得让人牙酸。
他瞄了眼信封。
“拿到了?”
周安国拍了拍信封。
“唐局签的。法院盖的章。搜查令,指向外经贸临时办公点。”
陈大炮把刀往腰后一别,站起来就要走。
周安国抬手。
“老班长,坐下。”
陈大炮停住。
“你后背的伤还渗着血。去了,他们不看搜查令,先拍你的伤。”
周安国的声音不高,但说得很慢。
“退伍老兵带伤闯外事单位,纵火案嫌疑人暴力抗法。明天报纸怎么写,你比我清楚。”
陈大炮盯着他。
周安国没躲。
“你守铺。我走程序。程序走完,东西一样不少地搬回来。”
陈大炮沉了两秒。
“你要是空手回来,老子把你轮椅轱辘卸了。”
周安国嘴角抽了一下。
“那我尽量保住轱辘。”
他看向后间。
“林掌柜,带上白手套,跟我走。涉案资产保管人到场见证,他们想赖也得先过你这关。”
林玉莲从柜台后出来,文件夹夹在臂弯里,白手套已经戴好了。
陈大炮看了她一眼。
“稳点。”
林玉莲点头。
“爸,我记得。”
跟着轮椅出了门。
老泥站在柜台后面,算盘搁着没动。
陈大炮重新坐回天井。
磨刀石上的水干了,他又浇了一瓢。
嚓。
嚓。
嚓。
刀声压着铺子,也压着弄堂外的风。
外经贸临时办公点在旧纺织厂二楼。
楼下漆着红字标语,楼上挂着外宾接待牌。
周安国的轮椅停在走廊尽头。
秘书堵在门口,西装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脖子勒出一道红印。
“周组长,这里是涉外单位。日方客商十点到访,任何行动都需要提前报备外事办。”
周安国没抬头,从信封里抽出搜查令,递到秘书面前。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