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红字刷在白灰墙上,油漆还没干透,空气里飘着石灰和浆糊的味道。
严凤山坐在办公桌后头,金丝眼镜搁在鼻梁上,左手捏着钢笔帽,慢慢拧紧。
桌上摆了四份文件。
外事投诉函。
外宾项目损失报告。
日方渡边商社行程单。
外事接待证复印件。
每一份都盖了章。红印端端正正,一个不缺。
秘书站在边上,手里还攥着信封。
“严顾问,抄送市局的话,公安那边会……”
严凤山拧好笔帽,搁进胸袋。
“他们不是要程序吗?”
他把文件推过去。
“给他们程序。”
---
上午十点,投诉函压到了市局唐国强的桌上。
唐国强翻了两遍,把周安国叫进办公室。
门关上。
“安国,涉外事了。”
唐国强把文件摊开,手指点着日方商社的抬头。
“渡边商社已经通过渠道表达关切。措辞用的是'高度关注合作伙伴在华资产安全'。”
周安国坐在轮椅里,膝盖上盖着旧军毯,脸上没什么表情。
唐国强靠回椅背。
“四十八小时内,暂缓对外经贸系统人员的强制传唤。”
周安国抬头。
“唐局,十七号仓这把火,有人提前铺线。”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照片,推过去。
“喷灯残管、预铺柴油引线、仓库平面图、清理指令、奉字餐票。全在卷宗里。”
唐国强拿起照片,翻了翻,又放下。
“技侦报告呢?”
“申请加急了。”
“报告盖章前,这些只能进线索栏。”
唐国强揉了揉眉心。
“安国,我信你,可案卷得让上头闭嘴。”
周安国手搭在轮椅扶手上。
“四十八小时够他们跑一条蛇尾。”
唐国强看着他。
周安国把照片收回公文包。
“我等报告。”
他推着轮椅转身。
“人,我盯着。”
中午刚过,恒丰祥门口来了人。
三个。
走前头的是严凤山的秘书,西装扣子系到脖子底下,公文包夹在腋下。
后面跟着区里一个副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