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靠河的民房,窗户用麻袋钉死,桌上搁着煤油灯、撬棍、尖嘴钳和那只方形铁盒。
赵四海缩在墙角抖成一团,嘴里死死塞着破布。右手上那贯穿的刀眼裹了七八层烂布,血糊拉擦地直往外渗,滴在土砖上。
老莫靠门框站着,三棱军刺别在腰后,眼睛盯着窗外巷口。
李伟蹲在角落拆那台从修船厂搬出来的小型钢印机,独臂夹着螺丝刀,动作稳得像在拆炸弹。
陈大炮把铁盒搁到桌中央。
煤油灯的光照上去,盒盖上"归海"两个刻字泛着暗红。
"不能硬砸。"
陈大炮搓了搓手指上的铁锈,低声说:"搞特情的老狗,盒子里头塞火药夹层不稀奇。炸不死,也把东西烧干净。"
老莫回头看了一眼。
"我来。"
他从兜里摸出一截细钢丝,弯成钩,探进锁眼。手腕转了两下,停住。
"锁芯里有弹簧,不是普通挂锁结构。"
李伟放下螺丝刀,凑过来。他把耳朵贴在铁盒侧壁,用指关节轻轻敲了三下。
"两层。"李伟说,"上头一层薄,下头一层厚。中间隔板是铜的,回声发闷。"
陈大炮点头。
他从腰后抽出杀猪刀,用刀尖最薄的那一截,沿着盒盖边缘的蜡封处一点点往里剔。
蜡封老了,发黄发脆,一碰就碎成粉末。蜡下面露出一圈黄铜扣,八个,等距排列,每个扣上刻着细密的防伪暗纹。
"都退半步。"
陈大炮扯过角落里一床湿棉被,对折两层,压住盒盖靠自己这一侧。
左手扣住铜扣,右手拿钳子别住对面的扣舌。
"一、二。"
咔哒。
盒盖弹开一条缝。
一根黑漆漆的细钢针顺着缝隙直接射了出来,狠狠扎进那床湿棉被里,整整吃进去两寸深,尾端还在嗡嗡打颤。
屋里安静了三秒。
老莫的手已经按在了军刺柄上。李伟的独臂往后缩了半寸。
墙角的赵四海两只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后脑勺把土墙撞出一个坑。
陈大炮面不改色,伸手把钢针从棉絮里薅了出来。
针尖上糊着一层暗黄色的油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