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累了,便靠着墙,闭了眼,迷迷糊糊似睡非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隔壁传来一声咳嗽。
那咳嗽声苍老而沙哑,像是破风箱漏气。
薛蟠睁开眼,侧耳细听。
隔壁又传来一阵铁链拖地的声响,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用汉话问道:“那边的小哥,可是从大顺朝来的?”
薛蟠一愣,在这万里之外的异国地牢里,竟有人会说汉话?
薛蟠连忙凑到墙边,从那石缝里往外瞧,隐约看见隔壁牢房里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穿着一件破烂的灰色长袍,胡须花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亮得出奇。
“老丈,你也是大顺人?”薛蟠问道。
那老者点点头,叹了口气:“老朽姓陈,名怀远,洛都人氏。
年轻时跟着商队走南闯北,在这安条克城住了四十年,娶了当地的女子,生了孩子,早已把根扎在了这里。
谁知这一场战乱,家也散了,人也关了,如今只剩这把老骨头,不知还能不能活着回去。”
薛蟠听他口音确是洛都一带的,心里一热,连忙道:“陈老丈,你怎地被关在这里?犯了什么事?”
陈怀远苦笑一声:“犯了什么事?老朽什么也没犯。十字军和阿拉伯人打仗,城里风声鹤唳,他们怀疑老朽给城外送情报,就把老朽抓了起来。其实老朽只是个做小买卖的生意人,哪里懂得什么情报?”
陈怀远顿了顿,又道,“小哥,你又是怎么被抓的?”
薛蟠把自己和赵三钱的遭遇说了一遍。陈怀远听了,叹道:“这世道,好人没好报。你们从大顺千里迢迢来做买卖,却被当成奸细,真是冤枉。”
薛蟠道:“谁说不是呢,唉!现在可如何是好。”
陈怀远笑着说:“既来之,则安之吧!
薛蟠狠狠一拳砸在墙上,疼得龇牙咧嘴。
陈怀远又道:“小哥,你莫要冲动。老朽在安条克住了四十年,见过太多这样的事。
这地方,人命如草芥,今日不知明日事。你能活着出去,就赶紧走,别掺和这些事。”
薛蟠不语,只是咬着牙,目光阴沉。
陈怀远见他如此,忽然道:“小哥,你想不想听一个故事?”
薛蟠一怔:“什么故事?”
陈怀远道:“一个关于十字军骑士和阿拉伯女子的故事。一个狼爱上羊的故事。”
薛蟠粗声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