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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偶尔还能看见被遗弃的尸体横在路中间,苍蝇嗡嗡飞。
    法鲁克在马上默念《古兰经》的经文。太阳毒辣,烤得他嘴唇干裂,手背晒得蜕皮。水囊见了底,他在一条干涸的河沟里找到了半洼浑浊的泥水,不得不喝。
    第六天夜里,他在路边的破房子里过夜。月光从屋顶的破洞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
    他睡不着。他想起可敦,小时候他跟着父亲在康里草原上放牧,可敦回娘家省亲,路过他们的部落,给了他一把蜜渍杏仁。
    他舍不得吃,藏在怀里,最后化了一整个夏天。
    后来他长大参军,被选入巴兰的亲兵队,在可敦的王宫前站岗。可敦出入时他跪在路边,头都不敢抬。
    可他跪了孙策。他跪了杀了可敦族孙的人,跪了杀了巴兰将军的人。
    他心里不安吗?不安。后悔吗?不后悔。
    他见过巴兰的刀上沾了多少无辜者的血,见过那些被处决的军官家属跪在王宫门口哭。
    可敦老了,花剌子模乱了。蒙古人在西边虎视眈眈,摩诃末躲在撒马尔罕不敢出来。谁还能带他们活下去?
    不是他投降的理由,是他活下去的路。
    法鲁克闭上眼。
    第二天傍晚,他远远看见了撒马尔罕的城墙。
    城楼上飘着花剌子模的旗帜,城门紧闭,护城河上的吊桥高高吊起。城门外挤满了逃难的百姓,男人、女人、孩子、老人,乱成一团。
    守城的士兵不让他们进城。一个军官挥舞着鞭子抽打一个往前挤的老妇人。
    法鲁克挤过人群,在城门前站定,用波斯语喊道:“我是秃儿罕可敦派来的信使,求见苏丹陛下!”
    守城的军官上下打量他:“可敦的人,来做什么?”
    法鲁克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可敦薨了。我来报丧。”
    军官的脸色变了。他转身跑进城门,连地上的鞭子都没捡。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吊桥放下来,几个穿着铠甲的将领迎出来,把法鲁克带进了城。
    撒马尔罕的王宫比玉龙杰赤宏大得多。长廊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宝石和琉璃,地上铺着波斯地毯,廊柱雕刻着繁复的几何图案。
    法鲁克走得很慢,靴子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他不时打量周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摩诃末在王宫的正殿接见他。
    苏丹比法鲁克想象的要苍老。
    黑眼圈很重,眼袋松弛,眼神疲惫。他歪在金丝软榻上,身边没有侍女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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