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匹在沙漠里走了两天就开始脱水,马眼凹陷,嘴角起白沫。
铁木真下令杀骆驼,
骆驼血比马血多,也比马血稠。
士兵们用刀割开骆驼的喉咙,把血接在皮囊里,一人一口轮着喝。
骆驼肉切成条,挂在马背上让太阳晒干,边走边嚼。
白天赶路,日头毒得像火烤。夜晚扎营,沙地冷得像冰窖。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抱怨。这支军队像一把沉默的刀,在沙海中悄无声息地切开了一条路。
第六天傍晚,前锋看到了绿洲。
不花剌的城墙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城头上的守军还在照常换岗。
他们根本不知道有一支军队能从那个方向过来。
铁木真站在一处沙丘上,望着暮色中那座毫无防备的城池,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像草原上的狼看到了猎物。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玉龙杰赤,秃儿罕可敦还在地牢里审问尚香。
摩诃末还在南岸的大帐里猜忌母亲。
他们两个都不知道,铁木真的十五万大军,已经像一柄弯刀,插进了花剌子模的腹地。
不花剌城头的守军,即将成为第一批看到那柄弯刀的人。
而这一切,阿姆河上那些收尸的百姓不知道,卡扬宣礼塔下的老穆萨不知道,墓地边上捧着陶碗的男孩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河里的亡人还在,他们明天还要去捞。
不花剌城分内外二城,城池坚固阔大,周围有十二座城门,地扼中西要道咽喉,是撒麻耳干的西方屏障。
这是伊斯兰世界的文化中心之一,城中有数十座经学院、数百座清真寺,卡扬宣礼塔的塔尖刺破云霄,是河中地区贸易、宗教、文化的集中地。
摩诃末原本在这里部署了两万守军,部将包括哈密的布尔、舍去治汗和怯失力汗等人。
但那是从前的事情了。
阿姆河之战后,摩诃末和秃儿罕可敦在河两岸对峙,母子相疑,各自为政。
摩诃末把主力一拨一拨地调往南岸大营,不花剌城里的守军被抽走了一茬又一茬。
等到铁木真的大军穿越六百里沙海、出现在不花剌城东面的地平线上时,城中的守军已经不足五千人了。
不花剌城东门的守军最先看到了那股烟尘。起初只是一条细细的黄线,贴着地平线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