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克鲁伦河两岸的草场上,白色的蒙古包一顶挨着一顶,铺出去几十里远。
铁木真在召集忽里勒台大会,蒙古的最高国事会议,所有宗王、??那颜、万户长、千户长都必须到场。
一面九斿白纛,黑缨在风中翻卷。案上摊着一张用三百张羊皮拼接而成的地图,
锡尔河、阿姆河、讹答剌、撒马尔罕、不花剌、玉龙杰赤,每一座城池都用炭条标得清清楚楚。
这张图是派出的那些密探从花剌子模带回来的,花了几十条人命的代价。
铁木真盘腿坐在白纛之下,目光从帐中诸将的脸上一一扫过。
他的左手边依次坐着三个儿子:术赤、察合台、窝阔台。
右手边依次坐着大将哲别、速不台,以及大断事官失吉忽图忽。
再往后是万户长、千户长们,黑压压像一片沉默的草原。
“花剌子模杀了朕的商队,”铁木真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草原上的风一样灌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四百五十人,五百驼货物,在讹答剌城被亦纳勒术杀了个干净。朕派使者去问,正使被杀,副使被烧了胡子、剥光衣服赶回来。”
铁木真停顿了一下。
“朕要花剌子模。你们谁去?”
没有人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所有人都在等。等大汗说出那个已经在他心里盘算了无数个日夜的部署。
“术赤。”铁木真叫了长子的名字。
术赤从队列中站起,按胸行礼。他三十出头,面容沉毅,眉宇间有一种深沉的冷静——那是多年征战中磨出来的。
“你领右翼,攻锡尔河下游。取毡的、养吉干,从北面压向玉龙杰赤。”
术赤叩首。
“察合台。窝阔台。”铁木真的目光移向次子和三子,“你们领中路偏师,围攻讹答剌。亦纳勒术杀朕的商队,就在那座城里。朕要活的。”
察合台和窝阔台同时按胸。
“阿剌黑那颜、撒黑秃、不花。”铁木真又叫了三个名字,“你们领左翼,攻锡尔河上游,取别纳克忒和忽毡。”
三个将领从队列中站起。
“主力穿越基吉尔库姆沙漠,直取不花剌。”铁木真的手指在地图上那条标注着“无水”的红色路线上点了点,“六百里沙海。没有人走过。花剌子模人也不会想到朕会走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