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一抖,铜壶砸在灶沿上,滚水溅了一地。
“你说什么?”
来报信的是客栈的伙计马哈茂德,一个瘦得像竹竿的波斯少年,跑得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
他扶着门框,把阔克汗带人包围火药作坊、押走尚香和商羽的事说了一遍,说到“关入大牢”四个字时,陈阿秀的脸已经白了。
她一把扯下围裙,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推开二楼尽头那扇虚掩的木门。
孙策正坐在窗边擦剑。
那是一柄寻常的大马士革弯刀,刀身布满了流水般的锻纹,在正午的光线里泛着幽暗的银光。
孙策擦得很慢,很仔细,像是一个百无聊赖的人在打发时间。
阳光从雕花木窗的格子里漏进来,落在孙策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那双眼睛里闪过的锐利,透露着某种不属于这片土地的东西。
陆沉蹲在墙角,百无聊赖地用炭条在地上画着谁也看不懂的符号。听到门被撞开的声音,陆沉抬起头,看到陈阿秀的脸色,炭条停住了。
“孙大人。”陈阿秀的声音在发抖,“尚香和商羽被抓了。”
孙策擦剑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擦。
“知道了。”
“知道了?”陈阿秀的声音陡然拔高,“就一句‘知道了’?”
孙策没有抬头。
“阔克汗亲自带人抓的,尚香商羽押到城北旧牢,我半个时辰前就知道了。”
陈阿秀愣住了。
陆沉也愣住了。
“你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陈阿秀的声音里带上了怒意。
“告诉你们有什么用?”孙策把弯刀举到眼前,对着光检查刀刃上是否还有锈迹,“你们能去劫狱?”
陈阿秀被噎住了。
陆沉扔掉炭条,站起身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他看着孙策,眉头皱成一团,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斟酌措辞,但终究没斟酌住。
“孙大人,”陆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焦躁,“你一直说不是时候,不是时候,可什么时候是时候呀?要等到他们人头落地了,你才说是时候了吗?”
陆沉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已经带上了颤音。
陈阿秀咬着嘴唇,眼眶泛红。
孙策把弯刀放在膝上,抬起头,看着陆沉。
“你长点脑子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