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咱们这几个人你、我、她,”孙策的手指依次点过陆沉、自己、陈阿秀,
“你知道玉龙杰赤城里有多少康里守军?九万。就算阿姆河上死了三万,还有六万。六万人,你告诉我,我们能做什么?”
陆沉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现在出头,不是去救人是去送死。”孙策的声音沉下去,像一块石头沉入河底。
屋里安静了一瞬。窗外传来市集上的嘈杂声卖馕的吆喝、骆驼的铃铛、铁匠铺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玉龙杰赤还活着,至少表面上还活着。
但这座客栈二楼的小房间里,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陈阿秀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就什么也不做?”
孙策看着她。
“眼睁睁看着尚香和商羽死在地牢里?眼睁睁看着看着我们自己的人,被那个老太婆当间谍砍了?”
陈阿秀的眼眶红了,但她忍着没有哭。她不是那种会在人前哭的姑娘。
“孙大人,你总得让我们做点什么。”
孙策沉默了很久。
阳光从窗格子里移了一寸,落在他握着弯刀的手背上。
他的手很稳,稳得像一块石头。
“做,当然要做。但不是去救人”
孙策把弯刀放在桌上,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窗外是玉龙杰赤城南的市集,人来人往,骆驼和马匹在尘土中穿行,戴着头巾的波斯商人和穿着皮袍的康里牧民在讨价还价。
远处,卡扬宣礼塔的塔尖刺破午后的晴空,塔身上青绿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光。
“你们看外面。”孙策说。
陆沉和陈阿秀走到窗前。
“看到什么了?”
陆沉看了半天,说:“人。很多的人。”
“什么人?”
“做买卖的,赶路的,喝茶的……”陆沉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他隐约猜到了孙策要说什么。
“这些都是花剌子模的百姓。”孙策的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钉进人的耳朵里,
“阿姆河上打了三天三夜,死了三万人。那些死在河滩上的人他们有父母,有妻儿,有兄弟姐妹。
仗打完了,太后和苏丹各自收兵回营,但这些人呢?”
孙策转过身,看着陆沉和陈阿秀。
“大战之后,必有瘟疫。三万人死在河里,尸体顺流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