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里人的伤亡不比南岸少,阔克汗的右腿肿得发亮,军医说可能要锯掉。
阔克汗拔出匕首抵在军医脖子上,说谁敢锯他的腿他就杀谁全家。
军医不敢锯,只能用烧红的铁条烙住伤口,阔克汗咬着一块木头,一声没吭。
脱黑察哈一夜没睡。他在自己的帐篷里反复推演明天的战术,今天的伤亡太大了,不能再用同样的打法。
必须想出一个更快结束战斗的办法。
二月十三,晨。
号角声再次响起。
这一天的战斗比第一天更加惨烈。
摩诃末改变了战术,不再强攻主渡口,而是集中所有兵力猛攻上游的卡尔米纳渡口。
帖木儿灭里和怯失力汗合兵一处,带着不到六千人的残部,朝卡尔米纳发起了一波接一波的冲锋。
托黑察哈识破了这个意图。
迅速将主力和预备队全部调往卡尔米纳,双方在渡口两侧的河滩上展开了面对面的厮杀。
没有计谋,没有迂回,没有包抄就是两支军队在河滩上正面对撞,刀对刀,肉对肉,人挤人,杀到谁死为止。
卡尔米纳渡口的河滩被血浸透了。
灰色的沙土变成了黑红色,踩上去会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尸体堆成了一道道矮墙,后面的人用前面人的尸体当掩体,继续射箭、冲锋、挥刀。
帖木儿灭里在这一天里三次冲入敌阵,三次被抬回来。
第一次是大腿中箭,第二次是肋骨被弯刀划开,第三次是面门被盾牌砸中,鼻梁骨断裂,满脸是血。
但每一次包扎完毕,他又翻身上马,继续冲锋。
怯失力汗则完全打疯了。
这个前马夫出身的大总管,在这一天里亲手砍杀了不下四十人。
他的弯刀卷刃了就从地上捡,捡来的刀卷刃了再换一把,打到黄昏时分,
他换过七把刀。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计其数,但怯失力汗浑然不觉,两只小眼睛瞪得血红,嘴里不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阔克汗拖着那条肿得发亮的右腿,骑在马上指挥防守。
不能冲锋了,但拒绝退下。
阔克汗骑在马背上,用康里语不断喝骂着后退的士兵,逼他们重新列阵,重新迎敌。
托黑察哈两次派人要他退下,他两次都拒绝了。
“我是康里人,康里人只有战死的,没有退死的。”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