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走着,想起曹植方才那句“两处冰轮同皎洁”,嘴角便忍不住弯起来,可一转弯,风一吹,又觉得自己这样痴痴的,怪臊的。
香菱低头走得急,不防脚下被石子绊了一下,险些踉跄。稳住身子,自己倒先笑了——多大的人了,还跟小丫头似的。
红菽居的灯还亮着。
香菱推门进去,才绕过屏风,就听臻儿的声音脆生生地响起来:
“哟,姑娘回来啦!”
香菱抬头,只见臻儿正坐在灯下,面前堆着一摞衣裳鞋袜,手里拿着本账册,拿笔在那儿勾画。见她进来,臻儿搁下笔,笑嘻嘻站起身:
“姑娘不是去见姑爷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不多说会儿话?”
香菱脸腾地红了,几步走过去,伸手就要拧臻儿的嘴:
“你这小蹄子,嘴真坏!我、我是去见老太太的,什么姑爷不姑爷的!”
臻儿笑着往后躲,嘴里还不停:
“哟哟哟,老太太那边这个时辰早歇下了,姑娘当我不知道呢?”
臻儿一边躲一边指着炕上的东西,
“姑娘瞧瞧,这些东西可都是要送去考功司民愿科的,明儿就得送走,我在这儿清点了一晚上,姑娘倒在外头会姑爷……”
香菱又羞又急,追着臻儿要打。臻儿绕着桌子跑,两个人闹了一阵,到底臻儿被香菱揪住了,按在炕沿上。
香菱扬起手,作势要打,到底没落下去,只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再胡说,明儿不给你做好吃的。”
臻儿笑着讨饶:
“好姑娘,好姐姐,我不敢了,再不敢了!”
香菱这才放开她,在炕边坐下,理了理衣裳。臻儿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姑娘,姑爷……曹公子他,好不好?”
香菱垂着眼,嘴角却压不住那点笑意:
“什么好不好的,就那样。”
臻儿捂着嘴笑:
“‘就那样’?姑娘这脸上可写着字呢,写的是,好得很!”
香菱伸手又要打,臻儿忙往后缩,嘴里道:
“不闹了不闹了,说正经的。”
臻儿拿起桌上的账册递过来,
“姑娘瞧瞧,各院送来的棉袄棉鞋都齐了,总共棉袄二百二十件,棉鞋三百四十双,还有棉被一百床。我一件件点过的,针脚都细密,没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