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菱接过账册,就着灯细看。灯光映在她脸上,那点子羞意渐渐褪去,换上的是认真。香菱一边看一边点头:
“怡红院送来的这棉被,是麝月做的吧?这针脚,一看就是她的。”
臻儿凑过来瞧:
“姑娘好眼力。袭人姐姐她们怡红院这回做了六十件棉袄、八十双棉鞋,说是宝二爷二奶奶不在,她们更得把差事做好,不能给主子丢脸。”
香菱点点头,又往后翻:“紫菱洲的呢?”
“绣橘姐姐做的。她说二姑娘二姑爷虽都去了蒙古,屋子得照看着,做活计的时候,想着姑娘,一边做一边想,倒也解闷。”
香菱听了,轻轻叹了口气:“绣橘姐姐是个有情义的。”
臻儿又道:
“秋爽斋那边,侍书翠墨做了五十件件。三姑娘自己还忙里抽闲跟着做呢呢,听说是给城东那个孤老太太做的,三姑娘说,既要做好事,就得亲自动手才诚心。”
香菱抬眼:
“三姑娘也做了?”
臻儿点头:
“可不是。三姑娘如今掌着家,忙得什么似的,可每天晚上还抽空做几针。侍书说,姑娘的针线不比她们差,只是平日里不显罢了。”
香菱笑道:
“三姑娘是个有胸襟的,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
她翻着账册,忽然咦了一声,
“惜春妹妹那边,怎么也送了这么多?入画一个人做得了吗?”
臻儿道:
“入画哪做得过来?是四姑娘自己做的。四姑娘平日里只爱画画儿,不大动针线,这回也不知怎么了,竟做了三双棉鞋。入画说,姑娘一边画一边做,鞋上头还绣了小朵的梅花,好看得很。”
香菱怔了怔,随即笑道:
“四姑娘这是被三姑娘带起来了。她们姐妹俩守着这园子,倒比从前更亲近了。”
臻儿又道:
“还有稻香村那边,春燕带着坠儿良儿,不光种地,晚上也做活计。春燕说了,她们虽粗手笨脚的,可也能尽一份心。那几双棉鞋,就是她们三个做的,针脚虽比不上袭人姐姐她们,可厚实得很,穿起来准暖和。”
香菱听了,连连点头:
“好,好。都记下了。”
香菱合上账册,看着那堆得整整齐齐的衣物,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臻儿察言观色,轻声道:
“姑娘怎么了?”
香菱摇摇头,笑道: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