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骏,四十许岁,关西大汉,早年随父走西域商路,会说突厥语、蒙古语,面上有道疤,是早年遇马贼所留。
耶律德,契丹人,理藩院老通译,精通漠北诸部方言,须发花白,眯眼似睡,心中明镜。
王砚,最年轻,二十五六,枢密院的笔杆子,过目不忘,此行专司记录。
“此去非比寻常。”韩缜屏退左右,压低声音,“夏相公府上那蒙古使者的话,几分真几分假,陛下要亲眼见的实。
你三人,张骏扮行商,耶律德扮随行账房,王砚扮学徒。商队货物已备好——茶叶三百斤,丝绸五十匹,瓷器十箱,药材若干。
自洛都北上,经真定府出雁门关,入汪古部地界,再往东北向斡难河源头。往返……”
王砚忍不住问:“大人,漠北广袤,如何寻那铁木真王庭?”
耶律德嘿嘿一笑,声音沙哑:“后生,草原有草原的路。跟着牧人转场的痕迹,听着四面八方来的消息,顺着河流往上走,总能找到源头。这个时节,他们该往夏季牧场去了,斡难河、克鲁伦河两岸,最是水草丰美。”
闲话少说商队已过阴山北麓,真正踏入蒙古高原。
天地骤然开阔,绿毯般的草场延绵到天际线,白云低垂,仿佛伸手可及。
王砚第一次见这般景象,脱口吟道:“天似穹庐,笼盖四野……”耶律德眯眼接道:“后生,在这里念诗,不如学学怎么捡牛粪生火。”
草原的第一课,便是生存。张骏早年经验派上用场:寻水源要看草木长势,扎营需背风处,见了牧民蒙古包不可直闯,需在百步外下马呼喊,等待主人邀请。
他们遇上的第一户牧民,是位叫的阿古拉老人和他的孙子。听闻是南边来的商队,老人很热情,煮了奶茶,端上奶疙瘩。
交易时,张骏状似无意地问:“老人家,如今草原上,谁家的牛羊最多?谁说话最管用?”
阿古拉老人浑浊的眼睛亮了亮,指向东北方:“当然是孛儿只斤氏的帖木真!他是我们蒙古人的大汗,成吉思汗!”语气里满是崇敬,“他的苏鲁锭指到哪里,哪里就有公平和秩序。”
“哦?以前不是各部管各部的吗?”耶律德慢悠悠地摆弄着一块茶砖。
“以前?”老人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