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走着,他忽然脚步一顿,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今日周瑜在醉墨轩那般凶险,听说父亲在早朝时亦骤然失声,曹植、刘桢更是直接晕厥不醒……可他自己呢?
除了心口那阵短暂的空茫惊悸,后来似乎……并无大碍?还能跟春凤姐儿聊天,还能为父皇送信,还能四处走动。
“这倒是……”曹丕捻着袖口,眉头微挑,唇边竟勾起一丝自嘲的、带着点庆幸的苦笑,“怪好的。”
至少,他没像子建他们一样不省人事;至少,他还能被父皇使唤着送密信;至少,他此刻还能站在这里,对月发愁。
这诡异的关联,似乎也分个亲疏远近、反应强弱?自己这个随,难不成还是个边缘随从?
这念头让他有些哭笑不得,但比起榻上昏睡的两位,眼下这能走能跳能抱怨的境况,确实算得上好了。
摇摇头,将那些纷乱思绪压下,曹丕加快了脚步。密信还得送,醉墨轩明日还得去,父亲的棋局,周瑜的生死,子建公干的昏睡……这一团乱麻,终究还得他这个送信人兼边缘随从,一步步去理。
却说次日清晨,曹丕在自己所居的锦心居内,到底放心不下醉墨轩那头,又惦记着怀中那封烫手山芋般的密信,便遣了个机灵小厮,假作送些新得的茶叶、点心,实则去打探琏二爷起身不曾、精神如何。
那小厮去了约莫大半个时辰,方回来禀报,脸上带着几分讪讪之色:
“回公子的话,我去了醉墨轩,将东西交给平儿姐姐,又按公子吩咐,委婉问了二爷安好。平儿姐姐进去回了话。不想……不想琏二奶奶亲自出来了,见奴才在门外探头探脑、去而复返的,便道:
你们赵公子也忒小心了,这一早上都打发人来问了三遭!既这么不放心,回去告诉你家公子,二爷说了,让他得了空自己过来说话便是,何必鬼鬼祟祟的?我……我这就回来了。”
曹丕听了,脸上顿时有些发热,心道凤姐儿这张嘴真是不饶人,自己这般关切落在她眼里,倒成了鬼鬼祟祟。
但听得周瑜肯见他,心中一块石头落地,那点窘迫便也抛开了。他整了整衣冠,又将怀中密信摸了摸确认放好,便起身往醉墨轩去。
到了醉墨轩,只见院中洒扫洁净,几竿修竹青翠欲滴,平儿迎出来,笑着将他请进正屋。
屋内药气已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