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面色仍显苍白,唇色轻淡,但那双凤眸已恢复了惯有的清亮神采,脸色比昨日在撷芳殿水阁惊悸时、在清风楼虚脱时,不知好了多少。
见曹丕进来,唇角微微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子桓来了?坐。这一大早便如此坐立不安,三番两次遣人来探,可是有甚么要紧事寻我?”
曹丕见他精神尚可,还能出言打趣,心中先是一喜,那份担忧去了七八分。
曹丕在榻前的绣墩上坐了,也不多废话,直接从怀中掏出那封密信,递了过去,“公瑾兄精神见好,我便放心了。要紧事确实有一桩——这是陛下昨日连夜飞鸽传书而来,命我务必面交你亲启。”
他特意强调了亲启二字,脸上露出点无奈又悻悻的神色,“陛下严令,只许你一人观看,旁人不得窥视。我可是连半眼都没敢瞧。”
周瑜闻言,眸中闪过一丝讶异。皇帝昨日亲来探视,有何紧要话不能当面说,或让曹丕转达,非要如此郑重地密信传递?
他接过那尚带体温的东西,取出内里折得方正的素笺。
入手便觉纸张特异,薄韧异常。他展开细看,起初神色尚是平静,随着目光下移,那眉头便渐渐蹙了起来,越拧越紧,捏着信纸的指节也微微泛白。
一旁侍立的凤姐儿正端着刚煎好的参茶过来,见状心头猛地一揪。
昨日夫君那面如金纸、呕逆昏厥的模样犹在眼前,此刻见他看信看得神色如此凝重,生怕他又勾起心病,急得暗暗念佛,手里茶盘都险些端不稳。
曹丕也是提着一颗心,紧盯着周瑜的脸色,心中叫苦:我的祖宗!你可千万挺住,别再像昨日那般了!父亲这信里到底写了什么吓人的东西?
周瑜却并未如他们担心的那般再次厥过去。他目光死死锁在信笺最后几行字上,反复看了两三遍,方才缓缓抬起头,眼中已无方才的闲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混合着震惊、恍然与锐利锋芒的复杂神色。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沉静的决然。
他将那素笺就着旁边小几上的烛火点燃,看着火舌吞噬字迹,化为灰烬,方对曹丕道:“子桓,信我已看了。陛下所言……着实惊人。”
他顿了顿,似在消化那庞大的信息,“陛下昨日在朝堂突发异状,原来魂魄竟被无常勾去,幸得命数未绝,反因缘际会见了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