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玉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妙真因兴奋而泛红的脸颊,“笑不露齿,行不摇头,嬷嬷平日教的规矩,都忘了么?”
妙真被她一说,笑声戛然而止,吐了吐舌头,讪讪地坐直了些,小声嘟囔:“这里又没外人……姐姐也太严苛了。”
她嘴上这么说,却到底收敛了夸张的姿势,只一双眼睛仍旧灵活地转着,透着不甘寂寞的好奇。
妙玉不再看她,重新低下头,指尖划过琴弦,发出一声清越的泛音。她看似平静,心思却早已不在琴上,更不在妙真那些稚气的玩笑上。
那个贾琏,那曲《长河吟》……他说太过熟悉。那绝非一般的熟悉。
妙玉自幼习琴,天赋极高,更能分辨琴音中的情绪与记忆。
贾琏听到曲子时,那瞬间的失神与追问,绝非仅仅因为曲子本身精妙。那是一种……被触及灵魂深处的震撼与确认。
“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妙玉在心中默念这句话,指尖按在弦上,微微用力,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这曲子,是她昨夜梦中,由那位姿容绝世、气度缥缈的仙姑所授。
仙姑不言不语,只在云霞明灭间抚琴,琴音直透梦魂,醒来后竟纤毫不忘。她从未想过,这梦中仙音,竟会在现实中有知音,且反应如此剧烈。
更让她心惊的是贾琏后来的解释——因故人同名而心悸。这借口看似合理,但在妙玉看来,却有些牵强。
听到故人名讳而伤感怀念是常情,但那般剧烈的心悸腿软,乃至御前失仪,却更像是……某种难以言喻的、触及了更根本事物的惊惧。
莫非他……也做过类似的梦?或者,他认得那位授曲的仙姑?
又或者……他本身就与这曲子,有着更深的、超越寻常理解的渊源?
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念头,倏地划过妙玉的脑海,让她自己都微微一怔。
她想起贾琏苍白却难掩俊美的面容,想起他即便病弱也依旧挺拔如竹的身姿,
想起他眼中偶尔一闪而过的、与这富贵温柔乡格格不入的深邃与锐利……那样的人物,若说与仙家梦境有所关联,似乎……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姐姐?姐姐!”妙真的呼唤将她从沉思中拉回。
妙玉抬眼,见妙真正凑近了些,脸上又是那副憋着笑的模样:“姐姐方才想什么呢?那么出神。该不会……也在想那位‘病美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