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玉面色一沉,声音更冷了几分:“越发胡说了!看来明日得让嬷嬷再多给你讲讲《女诫》。”
妙真见她似是真的有些恼了,这才缩了缩脖子,乖乖坐回去,嘴里却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想想怎么了嘛……长得好看还不让人想了……姐姐你就是太端着了,跟那观音菩萨座下的玉女似的,一点烟火气都没有……”
她自顾自地嘀咕,却没看见,妙玉在她提到“观音菩萨”、“玉女”时,指尖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烟火气……妙玉心中泛起一丝淡淡的涩然。她何尝不想有寻常少女的喜怒哀乐、天真烂漫?
可自从回到这宫里,她便觉得自己与这宫闱、乃至与这尘世,总隔着一层无形的膜。
母后说她天性沉静,父皇赞她风姿清贵,可她有时却觉得,那份“清冷”并非刻意为之,而是骨子里带来的疏离。
就像昨夜梦中,面对那位仙姑,她竟无多少惊骇,反而有种奇异的、仿佛归家般的……熟悉与平静。
“对了姐姐,”妙真忽然又想起什么,重新来了精神,“你说,贾大人那位故人,会不会是个女子?肯定是位女子了,男子能叫妙玉吗?”
妙真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开始编织故事,“说不定啊,是贾大人心上人呢,因为种种缘故分开了,情深缘浅,那女子伤心之下就出家了,才有了妙玉这个法号!
所以贾大人今日一听这名字,又听到那不知从哪里来的、或许是他们定情曲子的琴声,这才方寸大乱,心痛难当!哎呀呀,真是情深义重,可歌可泣!”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自己先感动起来,眼圈都有些泛红了。
妙玉听着她这漏洞百出、完全出自话本想象的猜测,简直哭笑不得。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妙真,世事并非都如戏文话本。莫要胡乱揣测,徒增笑柄。”
话虽如此,妙真那定情曲子的猜测,却像一颗小石子,在她本就不平静的心湖里,又投下了一圈涟漪。
《长河吟》……那曲调中的苍凉与壮阔,隐隐的激越与不甘,绝非儿女情长的小调。若真是定情曲,那该是何等样人物之间的情意?又是何等波澜壮阔的际遇?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琴弦上,凭着记忆,极慢、极轻地拨动了几个《长河吟》起调的音符。
清冷的琴音在静谧的室内响起,与梦中仙姑所弹、与自己白日所奏,似乎并无二致,却又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