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是心酸,虽然曹植刘桢有通道直达皇帝,可是毕竟是没有根基的空降官员,想在这盘根错杂的京城做成点事情,也是难上加难的!往往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农历四月的京城,春深似海。御街两旁的槐树撑开浓得化不开的绿荫,金明池畔柳絮如雪,暖风里裹着酒肆新熟梅子的甜香,勾得游人醉醺醺的。
可这满城韶光,却照不进考功司民愿科,更照不进刘桢与曹植紧锁的眉间。
四月初,谷雨刚过。户部拨下的第一季度“居养慈幼专款”,终于到了考功司。
曹植从司库处领回那只沉甸甸的紫檀木匣时,心头还掠过一丝久违的雀跃。可当他在院中老槐树下打开铜锁,掀开盖子,那点雀跃瞬间冻结成冰。
“三百贯?”曹植的声音都有些变调,“预算明细上,核准的是两千贯!这连给东西两院老人买药的钱都不够!”
刘桢默默接过那张附在银票上的户部批文。纸上朱批圆熟流畅:“今岁河工吃紧,各处用度浩繁。所请款项,暂按旧例三成拨付,余者容后缓议。”底下盖着户部度支司鲜红的印鉴。
“旧例?”刘桢冷笑,“他们倒是会发明‘旧例’。咱们考功司民愿科成立还不满一年,不知道这旧例是哪一家的旧例。”
曹植气得将批文拍在石桌上:“容后缓议?那些等米下锅的老人孩子,能等他们‘容后’么!”
两人对坐无言。风过庭院,吹落几朵将残的槐花,正飘进那只敞开的、空荡荡的木匣里。
炭桥边那间由废弃油坊仓房改成的“蒙养义塾”里,二十几个孩子正跟着刘桢诵读《千字文》。
声音参差不齐,却格外用力。阳光从破漏的瓦隙间投下光柱,灰尘在光里飞舞,像细碎的金屑。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刘桢的声音温和而清晰。
他目光扫过下面:栓子的衣裳补丁摞补丁,但眼睛亮得像星子;小丫的女童髻总是梳不齐,因为她娘天不亮就去浆洗坊了;最瘦小的那个叫豆官,五岁了,看着像三岁,是栓子从桥洞下捡来的乞儿。
午间歇息时,曹植提来一篮炊饼。孩子们一拥而上,却又自觉地排起歪歪扭扭的队伍,每人领一个,捧在手里小口小口地咬。豆官吃得急,噎住了,曹植忙递上水囊,轻轻拍他的背。
“先生,”栓子蹭到刘桢身边,小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