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春素喜画理,论诗也如论画,讲究“神理兼备”,反对浮泛的比拟。
这时,探春拈起一份诗稿,眼睛一亮:“你们看这首,《谷雨日琼林苑应制》:
芳辰谷雨放新晴,
渌水亭台照眼明。
已拆桐华纨扇小,
来穿柳浪画船轻。
御沟漫涨青蒲短,
灵囿初调彩羽鸣。
莫道牡丹真绝色,
琼林自古荟群英。”
史湘云凑过来念了一遍,拍手道:“这个好!前面写景,谷雨新晴,桐花柳浪,青蒲彩羽,句句是眼前风光,鲜活灵动!
最后两句尤妙,‘莫道牡丹真绝色,琼林自古荟群英’,
一下子从赏花说到今日盛事,既赞了牡丹,更赞了人才,又不露痕迹地颂了圣德,格局顿时开阔了!”
探春也微微颔首:“此诗确有可取。前六句铺陈景物,看似平实,实则用心经营。
‘拆’字状桐花初放,‘穿’字写画船行径,皆见锤炼之功。
尾联陡然转开,以议论收束,化实为虚,便不粘滞于物。正所谓‘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
她们这边品评得热烈,声音虽不高,但那精辟的见解,从容的气度,早已吸引了周遭不少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