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江连连点头:“世侄提醒的是!老夫省得。此行必当以《考功司条例》为基,循迹而行,务求公允。该挪窝的,绝不姑息;可造就的,亦会给予机会。总归是要让陛下看到,这天下官员,大多还是勤勉的,少数害群之马,清除出去,风气自然为之一新!”
司马丹也补充道:“我已命考功司僚属加紧整理各路官员考绩档案,尤其关注那些连续数年考绩中下,或因‘昏庸’、‘弛慢’、‘无能’获评下等者。届时按图索骥,必不使一人漏网,亦不使一人蒙冤。”
“如此甚好。”周瑜似乎有些疲惫,缓缓合上眼睛,片刻后又睁开,“三位肩负皇命,任重道远。琏病体支离,不能与诸公共襄盛举,唯有在此预祝三位,一路顺风,马到功成。望归来之日,吏治澄清,海内晏然,陛下心安,则我等臣子之心亦安矣。”
这话已是送客之意,同时也为这次探病定下了最终的基调——他们此行,不仅是为了考课,更是为了安皇帝之心,固国家之本。
夏江等人起身告辞。离开荣国府,夏江脸上的感慨之色尚未褪去,对着司马丹低声道:“贾大人,病中仍有如此见识,窥一斑而知全豹,往日倒是老夫小觑了他。”
司马丹微微颔首,心中想的却是周瑜那看似随意,实则步步为营的引导,将一次普通的探病,变成了一次对巡查行动的战略定位和思想动员。他轻声道:“贾大人心系国事,确是我等效仿的楷模。”
而陈睿渊,则沉浸在即将大展拳脚的兴奋与使命感中,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却也更加光荣。
荣国府外书房内,周瑜听着远去的脚步声,重新合上眼,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快刀已备,方向已明,接下来,就看这大顺京都,乃至整个大顺官场,如何应对这场由皇帝授意、首相挥刀、考功司执笔的“挪窝”风暴了。
现在想想他这招以退为进,是很及时很有必要的。
到底是劳神了,周瑜正觉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呢。忽听得外面一阵慌乱的脚步声,软帘“哗啦”一声被掀开。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贾宝玉。只见他穿着件雨过天晴绉绸直裰,领口的盘扣却松了两个,露出里头松花绫中衣。
许是跑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