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了然。
他岂会听不出这两人话语中隐含的推脱之意?将过错归咎于“忙碌”、“昏暗”,甚至隐隐指向他改题的决定。
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淡淡道:“照此说来,倒是朕改题改得不是时候,给你们添了乱子?”
这话轻飘飘的,却重逾千钧。李书同和张观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臣等不敢!臣等绝非此意!陛下改题,乃圣心独照,臣等唯有钦佩执行,是臣等无能,未能妥善安排,臣等罪该万死!”
夏江在一旁厉声道:“休要巧言令色!忙乱便可出错?昏暗便可混淆?若是两军阵前,旗号看错,便是全军覆没之祸!尔等读圣贤书,连‘慎独’、‘谨细’都忘了吗?!”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夏江稍安,目光又落到了殿中侍御史田梓宸和屯田员外郎张存身上。
两人见皇帝看过来,连忙出列跪下。田梓宸抢先道:“陛下,臣官职卑微,仅负责外围巡哨,于试卷、号舍等核心事宜,实在...实在无从得知啊!”
张存也赶紧道:“臣乃屯田司官员,临时调派协理粮秣杂物,于科场典章实不熟悉,请陛下明察!”两人都极力撇清关系,强调自己的边缘身份。
皇帝未予置评,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最后将目光投向了角落里脸色惨白的右司谏范讽和监察御史崔宏。
这两人早已是惊弓之鸟,被皇帝目光一扫,几乎要瘫软在地。
“范讽,崔宏。”皇帝的声音平静无波,“封弥卷首,隔绝内外,以防情弊,此乃科举防弊之根本。你二人,可有什么要向朕禀报的?”
范讽和崔宏浑身剧颤,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绝望。皇帝没有问他们有没有问题,而是直接问他们有什么要禀报的,这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范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崔宏更是冷汗淋漓,官袍后背湿了一大片。
夏江见状,猛地一拍身旁的案几,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喝道:“陛下已然给了尔等机会!此刻不说,待查证属实,便是欺君大罪!诛连九族!还不从实招来!”
这一声断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范讽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嚎哭道:“臣有罪!臣该死啊!”他一边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