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务必送达。”曹植低声嘱咐,将铜管小心缚于鸽足之上,随即手一扬,信鸽扑棱棱展翅飞起,在荣禧堂上空盘旋半圈,便如一道白色闪电,悄无声息地没入漆黑的夜空,直往皇城大内方向而去。
刘桢望着信鸽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心中隐有不安。曹植此举,虽是情急,却也冒着风险。只盼这信鸽能顺利抵达,莫要横生枝节。
然而,世事往往难遂人愿。
翌日,天光尚未大亮,曹植与刘桢便已起身,正准备梳洗后设法入宫。
忽闻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以及一个他们此刻最不愿听到的、清朗中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声音。
“子建,公干,二位起得好早。”
周瑜一身雨过天晴色的常服,腰束玉带,仪态闲适地踱步而入。他手中把玩着一物。
曹植与刘桢定睛一看,心头俱是猛地一沉!
那赫然是一支箭!箭簇锋利,箭杆尾羽处,依稀可见沾染着几点已然干涸的暗红血迹。
而周瑜的另一只手中,正捏着一枚小小的铜管,铜管口隐约可见卷曲的纸边。
周瑜笑容温润,目光却如秋日寒潭,在曹植瞬间苍白的脸上扫过,又看向强自镇定的刘桢,他将那支箭和铜管随意地搁在身旁的黄花梨木茶几上,仿佛只是放下什么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儿。
“呵呵,”周瑜轻笑一声,语调不急不缓,“子建若是有何要紧公干,还是亲自进宫,面圣陈奏,来得更为妥当。毕竟...”
他话语微顿,意有所指地加深了笑意,“骨肉至亲,血脉相连,不是外人可比拟的。
这飞鸽传书,虽说迅捷,终究是禽兽之径,万一途中遇到个把不长眼的猎手,或是被哪家的顽童弹弓打了下来,误了大事,反倒不美。
陛下若知子建如此挂心,想必也会感念这番孝悌之心。”
他话语平和,甚至带着几分关切,但字字句句都像冰冷的针,扎在曹植与刘桢的心上。“骨肉至亲”四字,更是如同惊雷,在他们耳边炸响。
周瑜不仅截下了密信,更是毫不避讳地点破了曹植、曹丕与宫中那位陛下之间非同寻常的关系!
曹植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胸中气血翻涌,几乎要脱口质问。
刘桢在一旁悄悄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