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就要表演了,军巡院的虞侯点了百十个水性好的,即刻下令都给我去金明池里扑腾。
要练的是在颠簸的船头上耍弄刀枪,还要做出种种滑稽姿态,既要显威武,又要逗人笑,难煞人也!
那些军汉,平日军纪森严,如今却要他们装傻充愣,譬如假装落水,高喊“爷爷饶命”,或是追错船方向,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比真打仗还累。
虞侯在一旁急得跳脚:“张大胆!你那是投降吗?嗓门比我还大,像是要去抢亲!”
“王愣子!你追错船便追错船,作何把裤子也褪下半截?成何体统!”
池边百姓只当是军中演滑稽戏,日日围观看热闹,喝彩声不断,倒让这些军汉们愈发窘迫。
最神秘的,还属那压轴的《天魔舞》。这舞伎非同小可,舞姿妖娆,需得那八名西域乐师伴奏,方能显出韵味。
除了这三样主菜,那零碎点缀更是繁多:调度龙舟凤舸的船工,排练迎送仪仗的殿直卫士,准备酒水吃食的尚食局,安排座次、铺设席毯的仪鸾司...总之是忙的一塌糊涂。
终于到了正日子,池中央扎起好大一座鳌山灯彩水殿,皇帝与外国使臣便在殿中安坐,四下里龙舟凤舸环绕,丝竹管弦之声,隔着水音传来,愈发显得清亮悦耳。
酒过三巡,肴过五味,但听得三声净鞭响彻云霄,池面上霎时静了下来。
只见一队仙童玉女模样的伎人,约莫百十来人,各持笙、箫、笛、管、筚篥、琵琶等诸般乐器,乘着十来只彩绘平头船,缓缓驶近水殿。这便是要奏那第一支大曲——《万岁乐》了。
这《万岁乐》乃是太宗朝便有的名曲,专为称颂圣德、庆贺升平而作。
但见那班乐工,个个头戴卷脚幞头,身着绯紫宽衫,神情肃穆。
为首一持拍板者,将手中檀板“啪”地一击,声如裂帛,众乐工便如得了号令一般,齐齐动作起来。
起初是筚篥一声长引,高亢入云,紧接着琵琶轮指,如珠落玉盘,笙箫随后加入,声音由疏而密,由缓而急。
这乐曲调子端的是富丽堂皇,庄重非常,那旋律便似描画着大顺的万里江山:时而如黄河奔流,浩浩汤汤;时而如街市,百业兴旺;时而又如边塞烽燧,安宁无恙。最妙的是乐声在水面上回荡,被那春风吹拂,更添一层空灵悠远之意。
那外国来使何曾在水上听过这般规模的合奏?只觉得那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倒像是从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