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范贤顿时憋得满脸通红,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快迸出来了。他手忙脚乱地去端旁边的茶盏,却差点把茶水晃到自己官袍上。
夏江看着他这副狼狈相,花白的眉头皱得更紧,身下那张厚重的花梨木太师椅似乎也承受不住主人陡然增加的烦躁,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这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仿佛在替夏相公发出无声的怒吼。
范贤好容易顺过气,一边擦着眼角的泪花,一边嘶哑着嗓子告罪:“下官失仪...相公恕罪...”
夏江却没理会他的失仪,那双老辣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仿佛要从他脸上挖出更深的东西:“陛下果真如此说?对贾琏、司马丹不满,可直奏天听?”他重复问了一遍,语气平稳,但范贤清晰地看到,在说到“贾琏”二字时,夏相公那双深邃的眼眸猛地收缩了一下,真真是“瞳孔地震”,虽然只有一刹那,却泄露了其内心的惊涛骇浪。
“是...是...”范贤咳得声音沙哑,愈发显得可怜兮兮,“陛下金口玉言,当着所有人的面...下官...下官岂敢妄言...”
夏江靠回椅背,太师椅又是一声绵长的“吱呀”,好似一声悠长的叹息。他摩挲着那张写着“协力同心”的洒金笺,不再看范贤,只挥了挥手,语气透出浓浓的疲惫:“罢了,老夫知道了。范校理,今日辛苦你了。”
这便是送客了。
范贤如蒙大赦,赶紧起身,躬身行礼:“下官不敢。相公务必保重身,下官...下官告退。”
他几乎是踮着脚尖,屏着呼吸,一步步往书房外退。走到门口,夏江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开口道:“范校理...”
范贤一个激灵,猛地停住,差点同手同脚,赶紧转身:“相...相公还有何吩咐?”
夏江看着他,目光复杂,最终只淡淡道:“无事,去吧。”
范贤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再次行礼,几乎是逃也似地转身拉开书房门。
跨过那一道高大厚重的楠木门槛时,或许是因为心神不宁,或许是因为那门槛确实比寻常人家高出不少——这无疑是相府权柄的一种无声宣示——范贤官袍的下摆猛地被绊了一下!
“哎哟!”他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前一个踉跄,幸好手疾眼快一把扶住了门框,才没在相府的书房门口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