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夏江似乎被这动静惊动,传来一声轻咳。
范贤手忙脚乱地扶正官帽,头也不敢回,连声道:“不敢劳动相公!不敢劳动相公!留步!留步!”一边说,一边几乎是踉跄着蹿出了院子,活像只受了惊的兔子。
直到走出相府大门,回到车水马龙的大街上,范贤才扶着墙,长长吁出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回头望了望那森严的府邸。
“乖乖,”他小声嘀咕,“这宰相家的门槛,可真高啊...比陛下的宫门槛,也低不了几分了。”
这个休沐日里不光发生在夏府吃东西被噎到,还发生了王子腾女儿王熙鸾行了及笄之礼!
辰时三刻,枢密副使的书房内,王子腾望着紫檀案上那封未写完的《乞增戍陕西诸路状》,狼毫笔尖的墨汁已凝固了。
休沐日的晨光透过琐窗,将枢密院公文上“如拟”二字照得有些刺目,那是杨义十天前批红的。
他起身拨弄炭盆,银骨炭爆出几点星火。忽然记起昨日散衙时,杨义特意追到廊下塞给他一包阳羡茶:“听闻王副使嗜茶,这是陛下新赐的,老夫特留着与你共品。”可那茶罐开启时,分明飘出陈年霉味。
“老爷,贾大人来了。”老仆在帘外禀报时,王子腾正对着舆图出神。
贾雨村披着玄狐斗篷进来,开口却先咳嗽:“下官是为蓟州军饷的事,杨枢相嘱托明日务必呈报章程。”
王子腾注意到他腰间新佩的羊脂玉带扣,那是杨义门下侍郎惯用的制式。
“雨村,你可还记得那年你对本官说,若能通达,必不负知遇之恩。”
炭盆里“噼啪”一声,贾雨村捧茶的手晃了晃半晌,他放下茶盏轻笑:“大人提携之恩,雨村没齿不忘,今日我是来贺大姑娘及笄之礼的。”
说罢打开提盒,从柔软衬垫里处取出一个百鸟朝凤锦缎包袱,又打开包袱皮,露出一个梨花木大漆描金首饰匣,这匣上用描金技法绘制着鸾凤和鸣的图案。
王子腾看了一眼笑了:“真真不巧,我夫人前天刚刚带着小女打了一套头面首饰,她不缺的,你带回去,送家里的姑娘吧!”
贾雨村赶紧说:“王枢副家的小姐,怎么会缺首饰呢,瓜子不饱是人心,留给大姑娘赏人吧,我家里头也没有女孩呀!”
王子腾觉的这话倒也顺耳,笑着说:“一会儿琏儿跟孙大人都过来,咱们好好喝一杯!”
贾雨村听了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