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放下茶盏，轻轻摆了摆手，唇边笑意更深，：“伯符，岂止是送人情这般简单？你且想想，明日一早，夏相公他们得知陛下绕过中书，直接深夜召见并笼络了考功司全体成员，会作何反应？”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他们不会坐视不管？肯定是不能够的！接下来的反扑，只会更狠更辣。我们，便是首当其冲。”
孙策非但不惧，反而眼中闪过猎猎光芒，他凑近些，压低声音笑道：“这不正合你意？此番布局，本就是公瑾你的引蛇出洞之策！只是……”
他略一沉吟，指了指自己，“拿我们自己做饵，先伤己再伤敌，这头一刀砍下来，未免狠了些。”
周瑜神色不变，眸光转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穿透这夜幕，看到明日朝堂上的风刀霜剑：“没有这一出，他们就不会拿贾府省亲修建园子来说事儿了？那笔烂账，拖了大半年，陛下一直引而不发。如今，正好。”
他转回头，看向孙策，眼底有一丝锐利的光彩流转：“第一刀明着砍在我们头上，我们才好名正言顺地戴罪立功，更好放手做事。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这道理，我们得认，别人也得看。”
孙策盯着周瑜看了片刻，忽然勾起嘴角，那笑容里带上了几分探究与了然，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气音：
“公瑾，我总觉得...你和陛下之间，有种说不出的默契。许多事，未曾明言，却心照不宣。他知你，你懂他，甚至...远超君臣之谊。”
孙策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信的光芒，“莫非陛下他……也和你一样？”周瑜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雅间内只剩下楼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嚣，和炉内香炭轻微的噼啪声。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那勾起的唇角，凝着一抹深不可测的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