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桃娘瞬间屏住了呼吸。
只见她那滴鲜红的血,落在乌黑的皮肉上,竟像清水滴入墨潭般,迅速化开。
……她的血,能解毒?
这个念头如电光般劈进桃娘的脑海。
她愣了一瞬,随即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将仍在渗血的手指用力挤了挤,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指尖抵在谢临渊惨白的唇边。
温热的血珠,一滴,又一滴,落入他干涸的口中。
但手指的血量始终有限,一会就挤不出来。
想也没想,桃娘干脆在手腕上割开了一个口子……
谢临渊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梦见自己被封在万丈冰潭之底,四肢百骸的血仿佛都被抽干了,寒意钻进骨髓,连魂魄都要冻结。
冷,无边无际的冷,冷到连疼痛都已麻木。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涣散时,一丝温热忽然触到了他的唇。
那温度极轻,极微,却像暗夜里猝然亮起的一点火星,瞬间烧穿了他浑身的冰封。
他贪婪地追索那一点暖意,本能地张口含住——
随即,一股难以形容的温热甘甜涌入口中。
不是水,不是药,而是一种仿佛带着生命气息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所过之处,冻僵的经脉似乎都在微微战栗。
好渴……
还要……
他在梦中饥渴难耐,再也抑制不住,如同濒死的旅人遇见甘泉,本能地大口吞咽起来。
这滋味,竟比那小东西的汁水还要浓郁、还要美妙。
温暖随着吞咽扩散至四肢百骸,冰封的梦境渐渐龟裂、融化。
他依旧睁不开眼,依旧动弹不得,可那股支撑着他魂魄下坠的寒意,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温热,一寸、一寸,抵退了下去。
火光摇曳的小屋里,桃娘怔怔地看着自己的血滑入谢临渊口中。
男人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她还未来得及细看——
“咳——!”
谢临渊身体猛地一震,侧头咳出一大口黑血,正喷在旁边的木墙上!
那血里混着桃娘刚刚滴落的鲜红,碰到墙面时,竟隐约泛起一丝幽蓝的光。
桃娘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躲。
只见溅了血的破木板竟微微裂开一道缝隙。
像被什么从里面轻轻顶开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