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的暗报一封封送入洛阳府衙。
骆养性把暗报摊开时,手指都顿了片刻。
虽然他见过皇帝受万民跪拜。
但是那些跪拜多半来自礼制,来自恐惧,来自官府安排。
眼下则不同,百姓是真的把朱浪当成了能给地给粮给命的人。
他突然想起城头上,百姓在城下喊着太子千岁时,他站在朱浪身边,却听朱浪只喃喃自语了一句。
“人民万岁。”
骆养性不自觉地湿了眼眶,能追随朱浪,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选择。
似是察觉到骆养性的目光,朱浪突然回头。
“你干嘛用这种色眯眯的眼神看着我。”
骆养性原本还想强撑,却是被朱浪这么一句玩笑话给破了防。
“没,殿下,就是眼睛进沙子了。”
他终于明白,百姓们的这种狂热,比圣旨更难挡。
朱浪笑了笑,收回目光,随即看向另一个人,张承义。
广场下,张承义忙得脚不沾地。
他一会儿帮老农确认村界,一会儿让人把孤儿寡母单独登记,一会儿又把两个想冒领田亩的外村青壮交给老兵处置。
他没有趁机收好处,也没有借名声摆架子。
系统面板上,张承义的忠诚度已经从七十九升到九十六。
地方组织能力也被标成“高”。
但是越是这样,朱浪越不放心。
狂热会带来拥护,也会带来仇恨。
张承义是第一个交田的人,是被朱浪立起来的样板。
对百姓来说,他是好人,可对河南士绅来说,他就是叛徒。
朱浪转过身,看向骆养性。
“派些人去张家,以家丁模样潜伏。”
骆养性立刻明白,脸色紧了紧。
“殿下是担心张家被害。”
朱浪没有解释太多。
“不是担心,是一定会有人动手。”
他说完,又看向广场上的赤金人潮。
“护住张家,样板不能倒。”
骆养性拱手退下。
府衙外,百姓的山呼还没有停。
但是朱浪已经把目光挪向洛阳城西。
那里,军器局临时工坊的炉火该点起来了。
……
张家庄比十日前更热闹。
虽然庄门外仍有饥民草棚,但是草棚已经不再像坟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