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浪看向骆养性,后者已经带着锦衣卫候在楼梯口。
“查寺庙,和尚若说牛是佛祖的,就让佛祖自己来写契。”
骆养性拱手。
“臣明白。”
半日之后,洛阳周边寺观也开始被查。
佛像后面藏的银锭,地窖里的粮袋,后院养的耕牛,全被抄出。
不少和尚拿出香火田的旧册,说这是善田。
锦衣卫直接把饥民尸体抬到山门前。
若真是善田,为何山门外饿死的人无人收。
此刻,没人答得上来。
田契被收,粮仓被开,耕牛被牵走。
寺观里的钟声也没有再响。
自此,洛阳城外的风,终于不再只是卷起黄土。
虽然地里还没有长出新苗,但是城门外的粥棚旁,已经立起了一排排新木牌。
木牌上写着村名,户名,丁口,田亩,粮种数量。
此刻,府衙广场前,人群从清晨排到午后。
老人扶着木杖,妇人抱着孩子,青壮背着竹筐,所有人都盯着前方桌案上的田契。
那不是一张纸,那是命。
十日之内,河南境内八成以上土地被中原军政署收归。
不是劝出来的,是杀出来的。
府衙广场上,十二张长桌一字排开。
倪元璐坐在正中,总领分田总册。
他的手边堆着厚厚的账本,墨迹一层压着一层,指尖也被染黑。
虽然他已经数夜未睡,但是每一笔田亩都核得极细。
一旁的张承义带着几个本地乡老,按村核对地名。
张承义衣袍仍旧洗得发白,但是腰间已经挂上了中原军政署临时腰牌,这也让张家弯了不知多久的脊梁,终于又挺了起来。
广场另一侧,十万斤土豆种子被分批装成小袋。
每袋上都贴着纸条。
切块,催芽,浅埋,不可全食。
每村按户分发,另配一名农官讲解。
那些土豆种子来自系统空间。
朱浪没有让它们堆在库中等官员慢慢折腾,他直接按村发下去。
每发一袋,旁边书吏便在册上画一道红线。
每一户拿到种子之后,还要按手印。
青壮要听农官讲三遍种法,谁若是敢偷吃种子,第一次鞭二十,第二次除名,不得优先分水田。
谁敢抢别人的种子,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