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族人把原本庄库里的旧农具搬出来,按中原军政署名册分给新户。
此刻,张承义还没回庄,但是庄中已经挂上了两块新牌。
一块写着“主动交田样板”。
另一块写着“军政署地方议事册张氏”。
这两块牌,在有些人眼里,比黄金还招恨。
夜色落下时,五个穿粗布衣的男人进了张家庄。
他们腰间挂着柴刀,手上带茧,看着像逃荒后投靠张家的壮丁。
但是他们走路时脚步稳,眼角习惯扫屋脊和墙根。
他们是骆养性派来的锦衣卫。
领头的叫沈七,原是诏狱里专查暗杀的老手。
他带人进庄后,第一件事不是拜见张家管事,而是四处查看。
张家的破绽很多。
庄墙低,后院有一段还塌了半边。
祠堂旁边有老树,枝干伸出墙外,夜里轻易便可翻入。
粮仓离水井又太近,一旦下毒,半庄人的人都要出事儿。
沈七没有立刻改动。
他把这些点记下,等天黑后才把人分散出去。
两人做家丁,守前门。
一人扮成烧火杂役,进厨房。
一人混进马厩。
他自己则住在粮仓旁的柴房。
看起来只是睡觉,但是柴房墙缝里,已经开了一个小孔,可以看见粮仓门和水井。
此刻,洛阳城内也不安静。
土地令推行得太快,士绅表面交田,背地里却开始找新的路。
有人向开封送信,有人联系还未被清查的寺观,有人把族中子弟送进山里。
更有几家被迫交田的大户,暗中凑银三万两,买了六个江湖亡命徒。
他们不敢刺杀朱浪,但是他们敢杀张承义。
只要张家出事,河南其他主动交田的中小地主就会怕。
样板一倒,土地令的顺从速度就会慢下来。
这些人算得不差,可惜朱浪算得更早。
第二日夜半,张家庄外来了三辆柴车。
车上盖着草席,草席下压着短刀和火油罐。
赶车的人自称是附近村民,要把木柴卖给张家粥棚。
守门家丁看了一眼,照旧打开侧门,但是门只开到一半,沈七在暗处敲了两下木柱。
那是假装放行的信号。
三辆柴车进了庄。
车轮刚过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