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笑了一声,但是那声音里没有半点痛快。
“朕的国库,军队,工匠,人才都被你搬空了。”
“你让朕拿什么守?”
朱浪看着他。
“就拿父皇最看重的天子颜面和祖宗规矩去守。”
“这些人这么些年一直在京城,却也没听说谁被慎重对待过。”
殿内安静下来。
王承恩跪在角落,头压得很低。
崇祯的手指按住龙椅扶手,因为过于用力,竟微微颤动起来。
这句话比刀还直接。
因为这是他亲口拒迁时拿出来的理由。
天子守国门,祖宗法度,京师不可弃。
现在朱浪把这些东西原封不动还给他。
崇祯喘了几口气。
“你恨朕?”
朱浪答得很平静。
“谈不上,儿臣只是没时间再陪父皇赌了。”
崇祯看着他,忽然问:“若朕现在准迁都呢?”
王承恩抬头,呼吸都停住了。
朱浪沉默了半晌。
片刻后,他道:“晚了。”
崇祯一怔。
朱浪继续道:“父皇不是想迁,是怕被留下。”
“今日父皇若随孤走,到了开封,照样会夺银库,会改军令,会召旧臣,会用祖制压孤。”
“孤不再赌了。”
崇祯沉默。
因为朱浪说中了。
他若跟去,绝不会甘心做一个被架空的皇帝,他会找机会重新拿回一切。
此时此刻,父子之间已经没有信任。
此刻,崇祯忽然笑了起来。
“好,好一个太子。”
“朕养了十几年的儿子,最后要带着大明离开朕。”
朱浪静静地看着他。
“待儿臣安定一切时,再派人来接你罢。”
崇祯能听出其中的断裂,他没有再问。
朱浪从袖中取出一份册子,放在案上。
“北京留守清册,粮仓还有三个月存粮。”
“宫中用度不减,愿留的官员、兵卒、太监、宫女,都在册上。”
“父皇若要守城,按册用人。”
崇祯看着那册子,忽然有些恍惚。
这个儿子夺走了他的大半权力,却还给他留了一份守城清册。
这不是孝,更像是交割。
崇祯抬手想拿册子,但是手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