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恨,黑云寨都是匪。
勾匪之官,谁替他讲话,谁就是同党。
半个时辰后,周延儒写好的名单送到锦衣卫北镇抚司。
留守的赵启年接过名单,只扫了几眼,便派人出门。
“许慎行府,拿。”
“户部郎中贺文通,拿。”
“顺天府推官宋志,拿。”
“……”
“若遇抵抗,以勾匪论。”
锦衣卫动作极快,午后未到,京城西城便有三座府门被封。
许慎行正在书房中等消息,他以为黑云寨信使进不了门,自己便能摘干净。
结果锦衣卫踹门入府时,他还在让管家烧账。
赵启年亲自进院,先让人压住管家,再踢翻火盆。
半烧的账纸被抢了出来。
许慎行还想端官架子。
“本官乃礼部郎中,你们无旨查府?”
赵启年看着他。
“勾结黑云寨,销赃分银,指使家丁杀信使灭口,许大人,你还是省点力气吧。”
“殿下说了,要留你活口。”
许慎行听见“活口”两个字,便知道自己完了。
活口不是恩典,是要他供出更多人。
很快,许府库房被打开。
银票、山货、皮张、玉器、几封与黑云寨往来的旧信,一件件摆在院中。
门外百姓围得很远。
但他们看见锦衣卫把许府牌匾封住时,还是有人低声叫好。
“这家也吃黑云寨的钱?难怪以前报官没用,原来匪在山上,官在城里。”
这种话传得极快,不到傍晚,百官便都知道了。
太子人在城外,但清洗还在继续。
这比太子亲自在京还可怕。
因为他们发现,朱浪已经不需要时时坐镇,他只要立下了规矩,留下人手,届时账册一翻,刀就会落。
宫中。
崇祯听完王承恩的回报,沉默了许久。
周延儒主动交名单,锦衣卫按名单抓人。
许慎行府被抄,黑云寨信使被拿。
这一切都发生在太子出城之后。
崇祯手指按着御案,他忽然意识到,朱浪已经不是只会亲自挥刀的太子。
他开始让整个机器运转起来,而这台机器,运转得比朝廷过去十五年都利索。
到了夜里,文华殿灯火依旧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