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国公府抄没银单，京营空饷追缴草案，老兵抚恤名册，边镇欠饷预拨清单。
还有今日新送来的黑云寨勾连官员初查名单。
每一份册子上，数字都很刺眼。
这些事过去不是没人提过，但是提了，便进了奏疏。
奏疏又进了通政司，入了内阁，转了部院，最后要么无银，要么缓议，要么查无实据。
如今朱浪动手不过数日，银子有了，人头也有了。
崇祯莫名有些愤怒。
愤怒太子跋扈。
愤怒太子封殿架炮。
愤怒太子在他这个皇帝面前杀臣如杀鸡。
可他又不能否认，朱浪办成了事，而且办得漂亮，漂亮到让他这个皇帝都觉得陌生。
王承恩站在一旁，低眉垂手。
殿中只有纸页翻动声。
过了许久，崇祯开口。
“王承恩。”
“奴婢在。”
“你说，太子真能救大明吗？”
这个问题太重，王承恩不敢立刻答，他知道崇祯在担心什么，不然也不会反复问他这个问题。
崇祯看了他一眼。
“朕让你说。”
王承恩这才低声道：“皇爷，太子殿下手段酷烈，但是眼下，确实无人比殿下更能办事。”
王承恩老老实实地又答了一遍。
崇祯示意他继续。
王承恩继续道：“若不是殿下，没人敢炮轰国公府，兵部也不会自己揭自己的账，工部还会继续说材料不足。”
“老兵抚恤，若不是殿下亲去城外，怕也仍只是一册空名。”
崇祯听着，手指扣在桌上。
“所以朕过去十五年，都是白忙？”
王承恩跪下。
“奴婢不敢。”
崇祯摆了摆手。
“起来。”
王承恩起身，却不再多说，崇祯自己接了下去。
“朕勤政，天下都知道。”
“可是勤政又如何？”
“奏疏堆满案头，银子还是没有，边军还是欠饷，京营还是空壳，朝臣还是收银。”
“朕杀了一个又一个，换了一个又一个。”
“到头来，仍是这副样子。”
他看向成国公府银单。
“太子没有换人，他是直接砍人。”
王承恩垂首。
崇祯低声道：“他不像储君，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