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割掉了最后那一截,谢灼替他挡灾受难的结局。
谢灼静坐了片刻,抿了抿下唇:“起先先生挣扎得厉害,我和齐观主都以为窗外有什么东西,只是寻常黑夜,连风都没过檐角。”
“第二下钟是什么时候敲的?”沈行舟问。
“与第一下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谢灼道。
齐玄晦摇着折扇,歪在床尾,神色里有一半是揣摩,一半是吊儿郎当的狐疑:“这就怪了。咱们三个挤一张床,手腕还拴在一块儿,凭什么那只玩意儿不找我,不找谢灼,偏偏薅着你一个人折腾?是觉得你瞧着斯文好欺负,还是你身上有什么东西特别招它?”
谢灼闻言,没接话,默不作声地解下自己腰间的锦囊,托在掌心里掂了掂:“先生,咱们把锦囊换一换。”
沈行舟却缓缓摇了摇头:“怕不是锦囊的事。早在我们进慈悲城之前,我已经不对了。”
“……什么意思?”
沈行舟沉默了片刻。
他意识到,再瞒下去,那些含糊其辞的安慰也都是自欺欺人。五天,他如果只剩五天了,他必须让谢灼知道真相。
“你还记得临平村那个神童的传说么?”他最终道,“那天沉进湖底,我听见了一个声音。从水里浮上来的东西,直接灌进耳朵里。它说,我还有七日的性命。”
谢灼眉目僵硬了一瞬,问道:……两日前?”
沈行舟点点头:“算上今天,已经过去两天了。还剩五日。”
“我起初只当是水下的幻听,后来也试着归因于多思多虑。可这一路走来,那种幻觉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真。我已经没办法再当它是巧合了。”
“石刻。”
谢灼突然开口。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从湖底带出来的石眼:“可能是这东西的问题。它一直在我们身上。先生说这座城中也有眼睛。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共鸣阵法。进了城,幻觉便愈加严重。”
齐玄晦也反应过来,道:“那你赶紧出城吧,离这破石头远点。”
“不行。”
出乎意料的,这次拒绝的人是谢灼。
“万一石刻只是引子,诅咒一旦开始,离开未必能断了根。若是送走了先生,五日后还是……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源头在这里,那就在这儿把结解开。”